
我退了半步。
“謝鈞淮,你再說一遍?”
他用主持稿敲了敲桌麵。
“別忘了誰給你機會。”
賀家小姐噗嗤笑了。
“穿套高定,合同上簽幾個字,就當自己是商業天才?”
“活不都是底下牛馬幹的?”
旁邊的董事接話:“說難聽點,就是謝少身邊的高級牛馬雞,陪酒陪出來的高管。”
攝像機轉向我,項目組的同事紛紛低頭。
那董事上周還求我引薦巴黎出版社,如今笑得最響。
我扣好手包搭扣,沒理他。
林以棠忙拉住謝鈞淮。
“別這樣,江小姐已經很努力了。”
“鈞淮,你不是說她剛入行時連預算都不會做嗎?能走到現在,多不容易。”
四周一陣低笑。
謝鈞淮竟點了頭。
“第一份預算連消防改造費都漏了。”
“要不是財務幫忙,她能把項目做起來?”
我的指尖停在搭扣上。
那年我確實漏算過。
我為了修改,淩晨三點喝了三杯美式,早上又去工地核對了一遍,才補齊。
謝鈞淮當時靠在門邊,等我改完最後一頁,說,“慢慢學,我等你。”
手機亮了,媽媽發來消息:護士說今天有直播,瀾瀾,記得站在最亮的地方。
我沒回複。
謝鈞淮掃過我的銀色胸牌。
“合作方認的是謝氏的招牌。”
“離開我,誰會認你?”
林以棠紅了眼圈。
“鈞淮,要不算了。”
他握住她的手:“你帶小滿吃了六年苦,這是你應得的。”
她嘴上推辭,眼睛卻盯著我的銀牌。
謝鈞淮伸出手。
“把首席主理人的胸牌給她,揭幕也讓她來。”
銀牌背麵刻著啟動日期。
戴著它,我跑過十二座城市,熬了不知道幾個大夜。
“你確定?”
“別讓我說第二遍。”
“好。”
我解開別針,針尖劃破指腹,勾出領口一縷真絲。
我將銀牌放進林以棠掌心。
她慌忙推回來。
“不行,我受不起。”
謝鈞淮合攏她的手:“你受得起。”
閃光燈亮成一片。
小滿興奮地喊媽媽。
我側身讓開通往舞台的路。
“既然換了主理人,以後的運營和簽字也該換人。”
謝鈞淮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
“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
我給法務和人事發去郵件。
【請書麵確認職責變更,我不再對後續運營結果承擔項目負責人責任。】
他瞥見屏幕,眉頭擰緊。
“你又想鬧什麼?”
“我隻是不給別人無償擔保。”
他沉下臉,人事經理想勸,被他抬手打斷。
“行,有骨氣。從今天起,你也不用來謝氏上班了!”
我抬起手機,按下錄音保存。
“入職五年,無合法理由辭退,按違法解除的標準主張N賠償。獎金和欠薪另算。”
賀小姐舉著酒杯,笑容凝住。
林以棠握著胸牌,小聲說:“都是我不好。江小姐,位置還給你,你別讓鈞淮賠這麼多錢。”
我朝她笑了笑:“林小姐安心拿著。賬單不是寄給你的。”
謝鈞淮攥住我的手腕。
“江錦瀾,連這五年的情分,你都要折成錢?”
我抽回手,整理腕表。
“你不是說我隻會簽字?”
我把鋼筆擱在主持稿上。
“那就讓真正會做事的人替你簽。”
廣播催促主理人登台。
我收好自己的資料,轉身離開。
“明天中午前,把賠償方案發給我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