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崢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我低頭把會診單藏得更深。
就在這時,喬曼音的手機接連響了幾聲。
她看完消息,臉上的血色驟然褪盡。
“老師,組委會凍結了我的獎項。”
裴崢猛地轉身。
國際大獎組委會重新整理三年前的事故檔案時,發現終評係統裏的正式領舞始終是我。
沒有我的退賽申請。
沒有合法替補審批。
裴崢是在事故發生後,以總監權限將喬曼音臨時報上舞台。
如今後台工作人員提供證詞,組委會要求我親自說明,當年是否自願把資格讓給她。
裴崢立即架起手機。
“你隻要錄一段視頻。”
“告訴他們,你受傷後主動退出,同意曼音替你完成終評。”
我盯著鏡頭。
“我什麼都不記得。”
“那就照我說的念。”
他把寫好的文字遞到我麵前。
上麵甚至替我寫好了對喬曼音的感謝。
我抬手撕成兩半。
“我不會替不記得的事撒謊。”
喬曼音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師母,一個獎項對您已經沒有意義了。”
“可我現在有舞團,有學員,還有那麼多簽約。”
“如果獎項被撤,我擁有的一切都會沒了。”
我望著她胸前的獎章。
“那本來就是我的位置。”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裴崢將手機重重放在桌上。
“你隻是失憶,不代表過去不存在。”
“當年是你傷得太重,曼音才替你上台。”
“她沒有搶你的東西。”
喬曼音忽然擦掉眼淚。
“醫生說過,熟悉的聲音和場景可能喚醒創傷記憶。”
“師母不相信我們,不如回當年的劇院看看。”
“隻要她想起自己是怎麼退出的,就能親口向組委會解釋。”
我的指尖瞬間冰涼。
腦中閃過一塊劇烈搖晃的平台。
還有母親朝我衝過來的身影。
“我不去。”
裴崢卻已經拿起我的假肢,把我放在輪椅上。
“想起來,對你也有好處。”
他把我帶進那座停用多年的劇院。
灰塵浮在舞台上方,終評的音樂從舊音響裏響起。
我剛看到後台那道鐵門,殘肢便開始不受控製地抽痛。
“不......”
我抓緊輪椅扶手。
“求求你,饒了我。”
裴崢站在台下,仰頭看著我。
“別怕,隻是讓你熟悉環境。”
“等你想起當年的決定,我們馬上停。”
音樂越來越響。
升降台緩緩離開地麵。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
我的輪椅跟著向旁邊滑動。
側麵的安全指示燈一片漆黑,固定杆正以不正常的幅度劇烈顫動。
我順著杆體往下看,心臟幾乎停止。
那枚本該鎖死的製動栓,正在震動中一點點向外滑。
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停下來!”
我死死抓住護欄,朝台下失聲尖叫。
“升降台有問題......我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