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後背撞上宣傳欄,塑料邊框硌得生疼。
裴崢的手停在半空,眼裏那點刻意裝出來的溫和迅速褪去。
“林晚,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盯著胸前別著獎章的喬曼音。
“她拿著我的東西,你卻說我是你妻子?”
喬曼音垂下眼,指尖撫過獎章。
“師母,這是我自己跳下來的。”
裴崢把出院文件遞給工作人員,拽著我往外走。
我抓住門框求救。
“我不認識他!請你們報警!”
護士看了眼文件上的配偶簽字,遲疑著退開。
裴崢俯身貼近我耳邊。
“別逼我當眾告訴所有人,你的精神出了問題。”
我渾身發冷。
車門關上,他才開始講所謂的過去。
他說我在舞蹈學院第一次見他,就追著他進了舞團。
他說周昀隻是我年輕時賭氣交往的人。
他說我為了陪他創業,主動放棄國外劇院的邀請,還把自己的積蓄全投進他的舞團。
那些話像一件不合身的演出服,硬生生套在我身上。
“我不會為了一個男人放棄舞台。”
我一字一句地說。
“更不會嫁給一個搶走我領舞資格的人。”
裴崢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
“你說隻要能留在我身邊,跳不跳主角都無所謂。”
我忍不住笑了。
“那你應該是騙我的。”
前排的喬曼音回過頭。
“師母,老師為了接您,連我的慶功演出都推遲了。”
“您不能因為忘了,就把他這些年的付出全抹掉。”
我用力拍打車窗,向旁邊停車的司機呼救。
裴崢一把按住我的手。
“她受過刺激,認知有障礙。”
他隔著車窗向那人解釋,又亮出手機裏的結婚證。
“我是她丈夫。”
車窗重新升起,把外麵的目光徹底隔斷。
回到住處,裴崢將我抱下車。
我掙紮得厲害,殘肢在假肢接受腔裏磨得鑽心。
他卻像感覺不到我的疼,把我放到客廳地毯上,先摘走我的假肢,又把拐杖和手機一起收進櫃子。
“你什麼時候肯冷靜,我什麼時候還給你。”
我撐著沙發想站起來,身體剛離開地麵便重重摔了回去。
喬曼音皺了皺眉。
“老師,她這樣會不會傷到自己?”
裴崢回頭看我,語氣冷淡。
“疼了就知道安分了。”
他從衣帽間拿來一隻銀色箱子。
打開後,裏麵是一雙磨破的舞鞋和一件開線的演出服。
喬曼音今晚要參加一場慶功演出。
裴崢把針線盒扔到我麵前。
“鞋是你以前替她調的,隻有你知道鞋頭該墊多厚。”
“衣服腰側也開了,你一起處理好。”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們把我害成這樣,還要我伺候她?”
他的目光落在我空蕩的右側褲管上,卻沒有半點動搖。
“別說得這麼難聽。”
“曼音今晚不能受傷。”
“而且一個人就算忘了過去,手上的習慣不會消失。”
“等我回來,我會親自檢查。”
門鎖哢噠一聲落下。
我爬到銀色箱子旁,抓起那雙舞鞋,想用金屬搭扣撬鎖。
鞋底忽然翻出一塊磨舊的布標。
上麵用褪色的紅線,繡著我的名字。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