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閉門思過的第七日,北狄輕騎突襲京城。
陸景珩為接收降軍,帶走京畿大半兵力。
僅剩的守軍又被一紙假軍令調往西門。
待東城樓燃起狼煙,三千敵騎已逼至護城河外。
宮中連發七道急詔召陸景珩回援。
可他遠在百裏之外。
鎮國府外亂成一片時,我正在試那口新棺。
顧野撞開房門,臉色慘白。
“主子,東門快守不住了。”
我扶著棺沿坐起,指向櫃中那套塵封六年的舊甲。
“替我更衣。”
半個時辰後,我坐著輪椅登上東城樓。
城下箭雨如蝗,第一道城門已被撞出裂縫。
守軍不足兩千,許多新兵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我命人將輪椅固定在帥旗下。
“開武庫,發弩箭。”
“拆城中酒坊,將烈酒潑進甕城。”
“放棄第一道城門,誘敵深入。”
守將猛地抬頭。
一旦火攻失敗,東門便會徹底失守。
我拔出六年未曾出鞘的佩刀。
“出了事,我擔著。”
城門轟然倒塌。
北狄騎兵爭先恐後衝入甕城。
我揮刀下令,火箭齊發,烈焰頃刻封死退路。
城上城下殺聲震天。
兩個時辰裏,我下了二十七道軍令。
輪椅旁的親衛換了三批,一支淬毒羽箭穿透肩甲,將我釘在帥旗下。
顧野哭著要拔箭,被我按住了手。
“留些力氣。”
箭上有毒。
可我本就活不過幾日。
這時,斥候渾身是血地爬上城樓。
“君上,東門是誘餌!”
“敵軍主力已繞至北門,正沿永安街直取皇城!”
北門守軍早被假令調走。
祁照棠還在宮裏。
我望向身後僅剩的三百玄甲舊部。
“還能戰嗎?”
三百人齊齊拔刀。
“願隨主帥死戰!”
我的腿不能動,便讓人將我綁在馬上。
我們趕到北門時,兩千敵騎已衝破甕城。
玄甲軍在永安街豎起三道拒馬,用血肉堵住通往宮城的路。
日落前,最後一道拒馬被撞碎。
我身中十三箭,仍死死攥著韁繩,直到援軍號角從城外傳來。
我在北門內側的靖安牌樓下墜馬。
顧野將我抱到染血的石獅旁時,我已經沒了呼吸,手中卻仍握著那柄斷刀。
......
殿外喊殺聲驟起,祁照棠變了臉色。
“北門是誰在守?”
“鎮國君。”
祁照棠怔住。
“誰準他出府的?”
無人回答。
祁照棠快步走下丹階。
“立刻召太醫,朕親自去接他。”
將士低下頭,將染血的鎮國令放在她腳邊。
“陛下,來不及了。”
祁照棠僵在原地。
“鎮國君身中十三箭。”
“於一刻鐘前,戰死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