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這是什麼態度?”
“學校給了你這麼多次機會,你還要威脅老師和同學?”
我蓋上筆帽。
“我隻是申請倒查。”
“如果各位說的都是真話,怕什麼?”
沈妍立刻站起來。
“誰怕了?”
“就算查一百遍,你霸淩許知意也是事實。”
“很好。”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沈妍,你確認視頻是你拍的,原文件也在你手裏?”
“確認。”
“周老師,您確認許知意從未親口說過我沒有霸淩她?”
周老師臉色微變。
“她受到你長期控製,否認並不能代表真實意願。”
“也就是說,她說了沒有,但您認為不算。”
我轉向校長。
“您確認在沒有查看原視頻、完整聊天記錄和補課記錄的情況下,批準了這份處分?”
校長沉著臉。
“學校的調查程序沒有問題。”
“這麼多人的證詞,足以證明事實。”
我按下保存鍵。
“好。”
“證詞齊了。”
報告廳後門在這時被推開。
兩名律師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我爸的助理和學校所在區的教育督導。
校長愣了一下。
“你們是什麼人?”
為首的律師遞出材料。
“我們受當事人家長委托,對偷拍視頻傳播、網絡誹謗及校方違規處分進行證據保全。”
“相關材料昨晚已經提交。”
報告廳瞬間安靜。
我拿起遙控器,接管大屏。
第一份是我的診斷書。
右手腕骨裂,建議三周內避免負重及精細動作。
第二份是半年補課記錄。
從二十七分到九十一分,每一道錯題、每一次小測,都標著時間。
第三份是許知意列出的工作清單。
接水一次十元。
領飯一次二十元。
整理錯題按頁計費。
月度基礎補課費六千,額外事務累計結算。
這是她自己提出的辦法。
因為她不願接受施舍,隻肯靠勞動拿錢。
周老師死死盯著屏幕。
“這些東西隻能證明你給過錢。”
“不能證明你沒有欺負她。”
“急什麼?”
我切換畫麵。
大屏開始播放鞋帶視頻的完整版本。
畫麵裏,我右手纏著護具,正準備給司機打電話。
許知意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三分鐘上課。”
“別叫人了,我來。”
她蹲下替我係好鞋帶。
我說這次算五十。
她立刻搖頭。
“十塊就行,係鞋帶又不難。”
報告廳裏一片死寂。
第二段是食堂監控。
許知意冒雨替我領飯。
而視頻沒有拍到的是,她回來後,我把一袋藥和醫院繳費單遞給她。
那天她媽媽突然發燒,她必須趕去醫院。
是我替她請了假,又讓司機送她過去。
第三段是放學後的走廊監控。
我空著手走在前麵,許知意背著我的書包。
走到校門口,她拉開拉鏈,從裏麵取出的全是自己的競賽資料。
她的舊書包壞了。
是我把書包借給她用。
沈妍的臉一點點白了。
她突然站起來。
“我又不知道前因後果。”
“我隻是把看見的事情發出來。”
“你不知道?”
我投出第四份材料。
那是她拍攝原視頻時錄進去的聲音。
視頻結束後,她的同桌問她,要不要把我手上的護具也拍進去。
沈妍回答得清清楚楚。
“別拍。”
“拍進去就不像霸淩了。”
台下徹底炸開。
沈妍慌忙去搶投屏遙控器。
律師上前一步,擋住她。
我沒有看她。
我繼續放出周老師的調查錄音。
許知意一遍遍說沒有。
周老師卻一次次打斷。
最後寫下的,隻有恐懼、回避、不敢指認。
校長臉色發青。
“學校也是為了保護弱勢學生。”
“就算調查方式有問題,出發點也是好的。”
“保護?”
我回頭看向許知意。
她縮在幕布旁邊,哭得渾身發抖。
從頭到尾,她都沒敢大聲反駁一句。
我擋到她麵前。
“她不敢反抗我,是你們猜的。”
“她不敢反抗你們,才是真的。”
我拿起那份四十七人簽名的聯名書。
還有學校的處分決定、論壇截圖和全部轉發名單。
上麵每一個名字,都清清楚楚。
“剛才不是都要保護她嗎?”
“那就麻煩各位留下來。”
“偷拍視頻、惡意剪輯、網絡誹謗、誘導證詞,還有違規處分。”
“今天,我們一件一件算。”
律師打開文件夾,將第一份追責告知書放到沈妍麵前。
我屈指敲了敲她親手簽下的名字。
“第一個。”
“就從你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