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
緬甸,內比都。
全球最大的翡翠公盤在這裏拉開帷幕。
悶熱的空氣中夾雜著原石泥土的腥氣。
巨大的展廳裏人頭攢動,全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玉商。
顧硯廷穿著一身高定的白色亞麻西裝,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
他手裏拿著強光手電,在一排排原石前走過。
每停下一步,都會引來一陣低聲的驚歎。
“顧先生,這塊莫西沙的老象皮您看怎麼樣?”
“顧總,那塊木那的料子您給估個價唄。”
他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待遇。
指點江山,意氣風發。
薑棠挽著他的胳膊,穿著一襲招搖的紅裙,戴著一套價值不菲的帝王綠首飾。
活像個巡視領地的王後。
我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戴著一頂鴨舌帽,和陳鬆林站在人群的最邊緣。
“大小姐,顧硯廷這次可是帶了十個億的資金。”
陳鬆林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擔憂。
“聽說他要把最核心的四個老坑礦脈的新額度全吞下來。”
“要是真讓他拿下了,咱們在國內可就徹底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我壓了壓帽簷,看著顧硯廷的方向。
“陳叔,放心。”
“他連一塊石頭都拿不走。”
陳鬆林歎了口氣,顯然不信。
不遠處,顧硯廷似乎察覺到了視線。
他轉過頭,看到了我。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低頭跟薑棠說了句什麼。
兩人撥開人群,直直地朝我走來。
“喲,這不是我們蘇大小姐嗎?”
薑棠的聲音尖銳刺耳,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怎麼?國內待不下去了,跑這兒來丟人現眼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的穿著,毫不掩飾眼裏的鄙夷。
“穿成這樣,連內場的門票都買不起吧?”
“硯廷,你也是的,好歹以前是她哥哥。”
“怎麼不給她施舍幾張外場的站票啊?”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哄笑。
很多國內來的玉商都認出了我們。
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死纏爛打的前任。
顧硯廷微微皺眉,一副無奈的樣子。
“南星,你這又是何必呢?”
“你手上的資金早就被凍結了,跑來公盤有什麼用?”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現在回國,把協議簽了。”
“我還可以看在師傅的麵子上,給你留個體麵。”
“如果你非要在這裏鬧事。”
“別怪我不講情麵,讓保安把你趕出去。”
我看著他。
“趕我出去?”
“顧硯廷,你以為你是誰?”
顧硯廷的臉色一冷。
“我是蘇家現在的掌盤人,也是今天四大老坑的主標客!”
他舉起手裏的VIP金牌,在陽光下晃了晃。
“看到沒有?”
“隻有持有這個牌子的人,才有資格進入核心競標區。”
“而你,連跨進那條線的資格都沒有。”
薑棠咯咯地笑了起來。
“硯廷,別理這個瘋女人了。”
“吳敏登主理人馬上就要宣讀競標結果了。”
“等我們拿下了那幾個老坑的獨家供貨權。”
“蘇家,就徹底改姓顧了。”
顧硯廷點了點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蘇南星,這是你自找的。”
他帶著薑棠,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進了核心競標區。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午十一點。
競標大廳安靜了下來。
緬甸幾大頂級礦區的大主理人,吳敏登,在保鏢的護送下走上了主席台。
他穿著傳統的緬甸服飾,神色冷峻。
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顧硯廷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腰板挺得筆直。
薑棠激動得緊緊抓著他的胳膊。
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十個億換來的無盡財富。
吳敏登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開口。
“各位來賓,在宣布本次春季公盤的競標結果之前。”
“我代表緬甸四大老坑礦脈管理委員會,宣布一項緊急決議。”
大廳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吳敏登冷厲的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死死地盯在顧硯廷身上。
“自即日起。”
“四大老坑礦區,永久取消中國玉商顧硯廷及其名下所有盤口的競標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