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十點。

蘇家總盤口會議室。

我坐在長桌的最末端。

原本屬於我的主位上，此刻坐著顧硯廷。

薑棠坐在他旁邊，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長桌兩側，坐滿了蘇家十二個分盤口的掌櫃。

一大半都是生麵孔。

顧硯廷這幾年，已經悄無聲息地把蘇家的人換了個幹淨。

隻有老掌櫃陳鬆林，孤零零地坐在我旁邊。

他氣得渾身發抖。

“顧硯廷，你這叫欺師滅祖！”

“大小姐還沒發話，你憑什麼坐那個位置？”

陳鬆林拍著桌子，指著顧硯廷的鼻子罵。

顧硯廷連眼皮都沒抬。

王海冷笑一聲，站了起來。

“陳老頭，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現在這公司裏，誰不知道是顧總說了算？”

“你一個月前收的那批蒙頭料，切垮了整整八百萬。”

“要不是顧總兜底，你現在早就被抓去坐牢了！”

陳鬆林臉漲得通紅。

“那批料子明明是......”

“行了。”

顧硯廷終於開口打斷了他。

他擺了擺手，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

“陳叔，過去的賬我不想算了。”

“你年紀大了，眼力跟不上也正常。”

“昨天我已經讓人在郊區給你買了個小院，今天你就搬過去吧。”

他說得輕巧。

直接奪了陳鬆林手裏最後一個東城盤口。

陳鬆林氣得捂住胸口，大口喘氣。

我伸手扶住陳鬆林，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陳叔，別生氣。”

“不值當。”

薑棠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南星，你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裝什麼好人？”

她把一疊文件甩在桌上。

順著光滑的桌麵，滑到我麵前。

“這是股權轉讓協議，還有一份常任主理人授權書。”

“趕緊簽了。”

“別耽誤大家的時間，下午顧總還要去接見幾個大客戶。”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上麵密密麻麻的條款，核心隻有一條。

蘇家所有的控製權，無條件轉移給顧硯廷。

我不僅要交出玉印，以後甚至連查賬的資格都沒有。

而代價，僅僅是昨天晚宴上那張被我撕碎的五萬支票。

我沒有去碰那支筆。

隻是抬起頭，環視了一圈會議室。

“各位掌櫃。”

“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西城盤口的劉掌櫃幹咳了一聲，避開我的視線。

“蘇小姐，這幾年大家都看在眼裏。”

“顧先生確實有手段，帶我們賺了不少錢。”

“這行認石頭不認人。”

“您既然不懂，讓賢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南城盤口的李掌櫃附和道。

“是啊，現在行情不好。”

“緬甸那邊馬上就要開春季公盤了。”

“沒有顧先生去鎮場子，咱們這十二個盤口，下半年連貨都拿不到。”

“您就別固執了。”

他們一口一個為您好，一口一個大局為重。

早就把顧硯廷當成了真正的主子。

顧硯廷靠在椅背上，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勢在必得的笑。

“南星，你聽到了？”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是所有人的意思。”

“蘇家交到我手裏，才能發揚光大。”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

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南星，別鬧了。”

“你那張卡已經被停了。”

“你平時買一個包就要幾百萬，沒有我，你怎麼活？”

“簽了字，我還是你哥哥。”

薑棠在旁邊不耐煩地催促。

“跟她廢什麼話！”

“她要是不簽，明天就讓財務把她的賬目全查一遍。”

“我就不信她平時沒從公賬上撈錢！”

我笑了。

慢慢站起身，將那份協議拿在手裏。

顧硯廷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以為我要妥協。

下一秒。

我雙手用力。

嗤啦。

厚厚的一疊協議，被我直接撕成了兩半。

雪白的紙片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蘇南星！”

薑棠猛地站起來，尖叫出聲。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顧硯廷的臉色也鐵青到了極點。

“蘇南星，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既然你非要一條道走到黑。”

“好。”

“從今天起，蘇家十二個盤口，全部停止向你彙報。”

“公司的一分錢，你都別想動。”

“我倒要看看，你那枚破玉印，還能不能當飯吃！”

他大手一揮，轉頭看向那些掌櫃。

“各位，馬上準備緬甸公盤的標書。”

“今年，我要拿下那幾個頂級老坑三分之一的份額！”

“讓某些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掌櫃們紛紛響應，馬屁如潮。

我看著他們群情激奮的樣子。

像看一群滑稽的小醜。

“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顧硯廷，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扶著陳鬆林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希望到了緬甸。”

“你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