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挑釁,我胸口翻湧起一陣強烈的反胃感。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提前給我打預防針。
我害怕得向林浩求助,換來的卻是全家人的指責。
可這一次,我沒有哭鬧。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手裏的剪刀。
“既然知道自己夢遊會傷人,為什麼睡前不把剪刀收起來?或者,把你自己鎖在房間裏?”
我的話音剛落,客廳裏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婆婆的臉瞬間拉了下來,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沈知意,你這叫什麼話?小雅那是病!她控製得住嗎?”
“再說了,她夢遊的時候,連家裏的狗都知道繞著走,還知道給我蓋被子,怎麼就偏偏隻針對你?”
“肯定是你平時對她甩臉色,連她潛意識裏都覺得你是個惡毒嫂子,才會防著你!”
林浩也皺起眉頭,滿臉不耐煩。
“知意,你今天怎麼這麼斤斤計較?小雅馬上就是人民教師了,傳出去說她精神有問題,你讓她怎麼在學校立足?”
他走過去,心疼地拍了拍林雅的肩膀。
“小雅連隻螞蟻都不敢踩,就算真碰了你一下,也是無心的。你一個做嫂子的,就不能大度一點?”
林雅躲在林浩身後,眼眶瞬間紅了,眼淚要掉不掉。
“哥,你別怪嫂子,都是我的錯。”
“要不我今晚還是去酒店睡吧,免得嫂子提心吊膽,覺得我要害她......”
“你哪也不許去!這就是你的家!”
婆婆一把將林雅拉進懷裏,狠狠剜了我一眼。
“她一個外姓人,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你要是敢去酒店,我現在就讓她滾出這個門!”
看著他們母慈子孝、兄妹情深的模樣,我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拚命解釋林雅的夢遊是裝的。
她夢遊時知道避開監控死角,知道挑選最鋒利的剪刀,甚至在紮完我之後,還能精準地避開自己身上的血跡。
可沒人信我。
我越解釋,他們越覺得我惡毒,覺得我在針對一個“病人”。
既然如此,這一世,我不解釋了。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
“媽說得對,小雅是病人,潛意識裏的行為,確實怪不得她。”
我看向林雅,眼神溫柔得讓她有些發毛。
“不管小雅今晚做出什麼事,我都不怪她。”
林雅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
但很快,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謝謝嫂子體諒。”
晚飯後,我以頭暈為由,早早回了次臥。
關上門的瞬間,我臉上的溫順蕩然無存。
我從包裏拿出提前買好的微型夜視監控,悄悄安裝在了客廳正對著主臥走廊的隱蔽角落。
接著,我回到次臥,反鎖了房門,並搬過一把沉重的實木椅子,死死抵住了門把手。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床上,打開了手機裏的監控軟件。
屏幕裏,客廳的燈已經關了。
林浩進了書房,婆婆進了主臥。
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上方跳動的時間。
淩晨兩點十五分。
哢噠一聲輕響。
林雅房間的門,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