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壽宴之後,阮初微在賀家的地位徹底穩固了。
她開始肆無忌憚地侵占屬於桑落的領地。
原本隻屬於我媽的陽光花房,被她改造成了畫室。
那裏麵種滿了我媽親手培育的絕版蘭花,被連盆帶土地扔了出去。
換上了一排排刺鼻的油畫顏料。
我放學回家,看到花房門口堆著的那些枯萎的蘭花,感覺胸口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我衝進畫室,阮初微正穿著一件沾滿顏料的圍裙,對著畫布比劃。
“你憑什麼動我媽的東西!”
我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畫筆,狠狠砸在地上。
顏料濺了她一身。
阮初微沒有生氣,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拿出一塊手帕擦拭身上的汙漬。
“扶光,你別激動。”
“玄度說桑落姐平時也不怎麼來這花房,空著也是浪費。”
“我最近在籌備畫展,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找靈感。”
她把賀玄度搬出來壓我。
我不吃這套,指著門外:
“滾出去!帶著你的這些破爛滾出去!”
“賀扶光,你在發什麼瘋?”
賀玄度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他大步走進來,看到地上的畫筆和阮初微身上的顏料,臉色瞬間陰沉。
“是我讓她把花房改掉的,你有意見?”
我眼眶通紅地看著他。
“爸,那些蘭花是媽媽養了三年的!你不是說那是你送她的禮物,誰都不能碰嗎?”
賀玄度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冷冷地說:
“幾盆花而已,死了再買就是了。”
“你阮阿姨的畫展很重要,不能耽誤。”
幾盆花而已。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我媽三年的心血抹殺了。
我突然覺得心灰意冷。
這種為了偏袒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的真心踩在腳底的感覺,真的太讓人窒息了。
“賀玄度,你真讓人惡心。”
我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一陣嗡鳴。
賀玄度看著自己的手,似乎也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恢複了冷漠。
“這是教你學會尊重長輩。”
我捂著臉,沒有哭,隻是死死地盯著他。
就在這時,桑落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我紅腫的臉。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走到阮初微麵前,微微低頭。
“初微,真對不起,扶光這孩子被我慣壞了。”
“弄臟了你的衣服,我馬上讓人送件新的來。”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她居然在代替我向一個小三道歉!
阮初微立刻裝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
“沒事的桑落姐,我怎麼會跟小孩子計較呢。”
賀玄度看著桑落低眉順眼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但更多的是勝利者的傲慢。
“桑落,你以後好好管教管教她,別整天像個潑婦一樣。”
桑落點點頭,溫順地回答:
“知道了,玄度。”
她拉著我的手,走出花房。
一路上,我用力掙紮,她卻死死攥著不放。
直到進了她的房間,關上門。
我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桑落,你到底在幹什麼?你還有沒有一點尊嚴!”
“他都打我了,你還給那個女人道歉?你是不是真的被她嚇破膽了!”
桑落鬆開手,走到梳妝台前,拿出一管藥膏。
她走過來,將藥膏輕輕塗在我紅腫的臉上。
藥膏冰冰涼涼的,刺痛感減輕了許多。
“疼嗎?”她輕聲問。
“不疼!我心疼!”我別過臉,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桑落歎了口氣,用指腹擦去我的眼淚。
“扶光,你要記住,永遠不要在沒有底牌的時候,跟掌握生殺大權的人硬碰硬。”
“那隻是在單方麵挨打。”
我不解地看著她。
“底牌?我們還有什麼底牌?他連我哥的卡都停了!”
桑落笑了笑,把藥膏塞進我手裏。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去把衣服換了,明天是你爸的慈善晚宴。”
她轉身走進衣帽間,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聽說,他給初微定製了一件高定禮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