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賀玄度對桑落的順從十分滿意。

他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份退讓，帶著阮初微轉身上了樓。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氣得渾身發抖。

賀明堂從樓梯拐角處探出個腦袋，手裏還攥著那張即將易主的黑卡。

“媽，你真打算把我的卡給那個綠茶啊？”

桑落打了個哈欠，眼神慵懶：

“一張破卡而已，不給難道留著過年？”

我衝過去抓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吼道：

“這是卡的事嗎？這是態度！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爸已經被那個女人迷住了嗎？”

桑落抽回手，順勢摸了摸我的臉頰。

“看出來了啊，所以呢？”

“所以你該哭啊！你該鬧啊！你該讓他把那個女人趕出去啊！”

我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桑落卻撲哧一聲笑了。

她笑得沒心沒肺，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

“扶光，你覺得靠哭鬧留住的男人，還能值幾個錢？”

她轉身往樓上走，留給我一個瘦削的背影。

“早點睡吧，明天可是你爺爺的七十大壽。”

第二天傍晚，賀家老宅燈火通明。

豪車將偌大的庭院塞得滿滿當當。

我穿著高定禮服，挽著賀明堂的手臂走進大廳。

本該是全場焦點的我們，卻被冷落在了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賀玄度身邊。

阮初微穿著一身煙雨過初晴的旗袍，端莊優雅。

她正陪著我爺爺賀老爺子談笑風生。

老爺子平時最是不苟言笑，此刻卻被她哄得眉開眼笑。

“初微這孩子，真是懂事又貼心，比某些隻會花錢的強多了。”

老爺子這話雖然沒指名道姓，但在場的人誰聽不出是在內涵我媽？

我環顧四周，尋找桑落的身影。

她正坐在角落的沙發上，麵前擺著一盤精致的馬卡龍。

她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周圍的嘲諷都與她無關。

我走過去，一把奪下她手裏的半塊馬卡龍。

“你還吃得下？人家都騎到你脖子上了！”

桑落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漫不經心道：

“不吃飽怎麼看戲？”

晚宴正式開始。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旁邊依次是賀玄度、阮初微。

而作為正牌賀太太的桑落，被安排在了賀玄度的對麵。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圈子裏的人都是人精，看到這排位，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敬酒環節，賀明堂端著酒杯走到賀玄度麵前。

“爸，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電競俱樂部的投資......”

賀明堂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賀玄度打斷了。

“那個項目我評估過了，風險太大，不投。”

賀明堂急了。

“可是前期調研我都做好了，穩賺不賠的！”

賀玄度放下酒杯，臉色沉了下來：

“我說不投就不投。你整天就知道搞這些不務正業的東西。”

“有這閑工夫，不如多向初微的表弟學學。”

我愣住了。

阮初微的表弟？

那個連大學都沒考上，整天在酒吧混日子的紈絝子弟？

賀明堂更是氣得臉色漲紅：

“讓我跟那個廢物學？爸，你瘋了吧！”

“放肆！”

賀玄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高腳杯嗡嗡作響。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你平時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桑落，這就是你教的好兒子！”

他把矛頭指向了一直沒說話的桑落。

桑落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站起身，所有人都以為她要發火，或者像以前一樣委屈地掉眼淚。

但她都沒有。

她隻是平靜地看著賀玄度，語氣溫和得甚至有些詭異：

“玄度說得對，明堂確實該多學學。”

“初微那麼優秀，她的表弟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賀玄度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

阮初微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桑落姐太客氣了，我表弟還有很多不足，還要請明堂多指教呢。”

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看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忍不住開口刺道：

“指教不敢當，畢竟我們可沒有一個能在別人家裏當女主人的表姐。”

空氣再次凝固。

賀玄度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指著門外，對我和賀明堂吼道：

“你們兩個，給我滾出去！”

我挺直腰板，拉著賀明堂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桑落。

她依舊坐在那裏，安靜地吃著盤子裏的食物。

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們。

“行了玄度，生那麼大氣幹什麼。”

老爺子發話了。

“初微啊，推我回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