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晚宴在賀家旗下的五星級酒店舉行。
這是江城名流圈一年一度的盛事。
我和賀明堂被迫跟在賀玄度身後充當門麵。
晚宴大廳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賀玄度站在人群中央,意氣風發。
而站在他身邊的,不是賀太太桑落,而是阮初微。
她身上穿的那件禮服,正是之前賀玄度說要作為結婚十五周年禮物送給我媽的那件。
那是法國頂級設計師的手工定製,全球僅此一件。
現在,它穿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目光在我們和阮初微之間來回掃視。
“賀太太今天怎麼沒來?”
“還看不明白嗎?正主的位置早就換人了。”
“聽說那禮服本來是給賀太太訂的,現在穿在阮小姐身上,真是諷刺啊。”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賀明堂幾次想衝上去,都被我死死按住。
“別去,媽說了,不要輕舉妄動。”我咬著牙說。
賀玄度似乎根本不在乎別人的議論。
他端著酒杯,帶著阮初微穿梭在人群中,接受著眾人的奉承。
偶爾有目光掃向我們,也隻是帶著施舍般的冷漠。
晚宴進行到一半,是慣例的拍賣環節。
賀玄度為了博阮初微一笑,豪擲千萬拍下了一串粉鑽項鏈,親自戴在她的脖子上。
全場掌聲雷動。
阮初微感動得熱淚盈眶,依偎在賀玄度懷裏。
“玄度,謝謝你,我好喜歡。”
賀玄度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聲音低沉:
“隻要你喜歡,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摘給你。”
我看著這一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同樣的台詞,他曾經對我媽說過無數次。
現在換了個聽眾,他依然說得如此深情。
我覺得惡心透頂。
“明堂,我們走。”我拉了拉賀明堂的袖子。
賀明堂早就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大步往外走。
路過賀玄度身邊時,他甚至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
仿佛我們隻是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走出酒店大門,夜晚的冷風吹在臉上,讓我清醒了不少。
賀明堂狠狠地踹了一腳路邊的垃圾桶。
“操!真他媽憋屈!”
我也覺得憋屈。
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這樣無視和羞辱,這種感覺比殺了我還難受。
回到家,別墅裏靜悄悄的。
平時這個時候,桑落都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我們。
但今天,客廳裏空無一人。
一種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和賀明堂對視一眼,同時往樓上跑。
推開桑落臥室的門,裏麵收拾得幹幹淨淨。
沒有衣服,沒有首飾,甚至連她平時常用的水杯都不見了。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像是在掩蓋某種痕跡。
梳妝台上,放著一個信封。
上麵寫著三個字:“玄度啟”。
賀明堂的手抖得厲害,他一把抓起信封,想拆開。
“別動。”
我按住他的手,聲音出奇的冷靜。
“這是留給他的。”
我環顧四周,這間屋子裏所有屬於我媽的氣息都被抹除了。
她走得很徹底,連一片紙屑都沒留下。
“媽真的走了?”賀明堂眼眶紅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信封重新放回梳妝台上。
“走吧,我們也該走了。”
深夜十一點,賀玄度帶著微醺的醉意,挽著阮初微回到了別墅。
大廳裏沒開燈,黑漆漆的。
賀玄度皺了皺眉,喊了一聲:
“桑落?這大半夜的,家裏怎麼連盞燈都不留?”
沒有人回應。
他鬆開阮初微,摸索著打開牆上的開關。
刺眼的光線瞬間填滿整個房間。
他這才發現,客廳裏安靜得有些詭異。
保姆不見了,我和賀明堂也不在。
隻有梳妝台上那個孤零零的信封,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賀玄度走過去,顫抖著手拿起信封。
撕開。
裏麵隻有一張紙,上麵寫著簡短的一句話。
“賀玄度,祝你們百年好合,別來找我。”
就在他正準備打字質問桑落在搞什麼鬼時,管家的電話突然瘋了一樣打了進來。
賀玄度重新恢複鎮定,接通電話: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電話那頭,管家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子:
“賀......賀總,不好了!”
“太太和少爺小姐的卡,全都注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