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初初站在玄關。
黑暗中,韓征的白西裝刺眼得讓人反胃。
“你倒是比我快。”
我換了鞋,沒有開大燈,徑直走向樓梯。
韓征抿了一口酒,姿態放鬆地靠進沙發裏。
“若薇身體弱,敬完酒就去醫院休息了。”
“我回來看看你和孩子。”
他那種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隻是處理了一件日常瑣事的態度,比大吼大叫更讓人覺得恐怖。
我把初初放在嬰兒床上,掖好被角,轉身下樓。
走到茶幾前,我把那本一直鎖在保險櫃裏的紅本本拍在他麵前。
“偽造國家機關印章,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韓征,你真以為自己能隻手遮天?”
韓征掃了一眼桌上的結婚證,連碰都沒碰。
他放下酒杯,動作慢條斯理。
“南音,別說氣話。”
“那隻是個紀念品,算不上什麼偽造公文。”
“當時你鬧著沒有安全感,我為了讓你安心養胎,才出此下策。”
“我從沒拿它去辦過任何業務,構不成犯罪。”
他看著我,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包容。
“你今天在錦繡廳鬧得那麼難看,我也沒怪你。”
“畢竟你不知情。”
我氣極反笑,指甲掐進掌心。
“我不知情?”
“你騙我生孩子,騙我假結婚,現在跑去娶你的初戀。”
“你還覺得你很大度?”
韓征歎了口氣,伸手想來拉我。
我退後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他手僵在半空,又自然地收了回去。
“若薇是真的病了。”
“她當年為了我,在國外受了很多苦,這算是我的贖罪。”
“證是假的,但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假的。”
“這兩年我沒虧待過你吧?別墅寫你的名字,每個月十萬的家用。”
他理所當然地羅列著他的恩賜。
“隻要你安分守己,等若薇走了,我會補辦一個真正的婚禮給你。”
“初初也會是韓家唯一的大小姐。”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兩年前那個在暴雨裏給我披外套的韓征,早就死了。
現在坐在這裏的,是一個精密計算過所有利益得失的怪物。
“不用等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明天我會帶初初搬走,這棟別墅你留給你的死人去住吧。”
韓征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解開襯衫頂端的扣子,語氣帶上了警告。
“沈南音,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離開我,能去哪?”
“你媽收了我的錢,你弟弟靠我吃飯,你那個破畫室能養活初初嗎?”
“你現在帶著孩子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門鈴突然響了。
密碼鎖滴滴兩聲,門被推開。
婆婆趙蘭芝提著一個愛馬仕包走了進來。
看到我,她冷笑了一聲,換上拖鞋。
“還沒鬧夠呢?”
她走到韓征身邊坐下,看都不看我一眼。
“阿征,若薇在醫院那邊我都安排好了,醫生說隻要保持心情舒暢,能多撐一段時間。”
說完,她才斜眼看向我。
“你這個做小的,要有做小的本分。”
“當初要不是若薇身體底子壞了生不出孩子,你以為你能進這個門?”
“一個生孩子的擋箭牌,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猛地攥緊拳頭,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原來初初在他們眼裏,隻是杜若薇無法生育的替代品。
韓征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婆婆的話有些難聽。
“媽,別這麼說,南音也是初初的母親。”
“什麼母親?她不過是個容器。”
趙蘭芝翻了個白眼。
“行了,我也懶得廢話。阿征,你把孩子的撫養權辦一下,過繼到若薇名下。”
“這樣若薇走了以後,名正言順也是我們韓家的嫡係。”
我如墜冰窟。
“你們做夢。”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
“我就算死,也不會把初初交給你們。”
韓征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南音,別逼我用手段。”
“你現在沒有工作,沒有合法婚姻關係,如果打官司,你覺得法官會把孩子判給誰?”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終於明白了一個詞。
吃絕戶。
他們不僅要吃掉我的尊嚴,還要榨幹我所有的價值。
“我會曝光你們。”
我拿出手機,聲音發狠。
“韓征,你偽造結婚證,重婚,誘騙生育。”
“哪怕同歸於盡,我也要讓你身敗名裂。”
韓征重新坐下,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你大可以試試。”
“看看這世界上,有誰會信一個精神病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