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亮,我抱著初初離開了那棟別墅。
沒有帶走韓征的一分錢,隻帶走了我的電腦和收集了兩年的生活記錄。
我找了一家偏僻的快捷酒店安頓下來。
趁著初初睡熟,我打開電腦,登錄了我的社交賬號。
我把那本假結婚證的照片、兩年來韓征給我轉賬“家用”的記錄、以及醫院的產檢單全部排版。
標題我寫得很直接:
【集團副總韓征偽造結婚證誘騙生育,百日宴當日迎娶初戀】
我點擊了發送。
短短半小時,這條微博的閱讀量開始直線上升。
我在評論區看著那些聲討韓征的留言,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隻要輿論發酵,韓征就不可能一手遮天。
然而,就在熱度即將衝上熱搜榜的瞬間。
頁麵突然一閃。
我的帖子變成了“該內容違反社區規定,已被鎖定”。
緊接著,一條帶有“爆”字的熱搜空降榜首。
【韓征副總遭遇長期精神騷擾,前員工臆想症發作】
我點開詞條,指尖發抖。
最先彈出來的是一段監控視頻。
昨天在錦繡廳門口,我被保安架著,聲嘶力竭地喊著韓征的名字。
視頻沒有聲音,隻有我披頭散發、神情可怖的樣子。
下麵跟著一份韓氏集團的官方聲明。
聲明裏說,我曾是韓征的下屬,因為暗戀他而產生嚴重的臆想症。
兩年來,我不斷騷擾他的生活,甚至在知道他要結婚時,不知道從哪裏抱來一個孩子,跑到婚禮現場碰瓷。
我看著那份顛倒黑白的聲明,肺裏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評論區的水軍已經控場。
“這女的太可怕了吧,得不到就毀掉?”
“那個孩子真可憐,不會是被她偷來的吧?”
“建議嚴查,把這種神經病關進病院。”
我顫抖著手,準備發視頻自證。
可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出現在熱搜關聯視頻裏。
是我媽宋淑華。
她坐在沙發上,對著鏡頭抹眼淚。
“我是沈南音的母親。我替我女兒向韓總和杜小姐道歉。”
“南音生完孩子後就得了很嚴重的產後抑鬱,總覺得韓總是她老公。”
“我們勸過很多次,帶她去看醫生她也不肯。”
“真的對不起,給韓總添麻煩了。”
接著是我閨蜜林逾靜。
她穿著職業裝,一臉無奈。
“作為南音的朋友,我看著她一步步陷入偏執。”
“她不僅偽造了結婚證,還經常幻想和韓總的生活細節。”
“昨天她去大鬧婚禮,我是真的攔不住。”
“希望大家多給她一點寬容,她真的病得很重。”
我死死盯著屏幕,喉嚨裏發出一陣類似野獸般的嗚咽。
他們不僅要奪走我的孩子,還要剝奪我作為一個正常人的資格。
手機瘋狂震動。
畫室的老板發來信息。
“南音,你的事情網上都傳遍了,很多家長要求退費。”
“抱歉,你暫時不用來上班了。”
微信裏,曾經認識的親戚群、同學群,都在轉發那些視頻。
所有的路,都在一夜之間被封死了。
我抱著初初,像一隻被逼進死胡同的老鼠。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極了兩年前韓征向我求婚的那個暴雨天。
我看著初初那張和韓征有幾分相似的小臉。
“初初,對不起。”
“媽媽沒用,保護不了你。”
下午三點,我抱著初初打車來到了跨江大橋。
江風凜冽,吹得人骨頭發疼。
我爬上橋欄,坐在冰冷的鋼管上。
江水在腳下洶湧。
我拿出手機,開啟了直播。
一開始隻有十幾個人,但很快,因為熱搜的引流,湧進來了幾千人。
彈幕裏全是汙言穢語。
“瘋女人要跳江了?快跳啊!”
“又在博眼球,韓總實慘。”
“別拿孩子當籌碼,有種自己跳。”
我對著鏡頭,舉起手裏的一遝照片和轉賬記錄。
“我叫沈南音,我沒有精神病,也沒有臆想症。”
“這些,是韓征兩年來陪我產檢、陪我買嬰兒用品的記錄。”
“這些,是他每個月固定打給我的錢。”
“我媽和我的朋友都被他收買了,他們在一起撒謊。”
風很大,把我的聲音吹得支離破碎。
彈幕依然在嘲笑。
“P圖誰不會啊?”
“趕緊跳,別浪費大家時間。”
我看著那些冰冷的文字,突然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這是一個沒有真相的世界。
權力和金錢可以輕易扭曲事實,把白說成黑。
“韓征,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看著鏡頭,笑了。
“你想要初初,想要那個所謂的嫡係血脈?”
“我把命還你,你也別想得到她。”
我關掉直播,把手機扔進江裏。
然後,我緊緊抱住懷裏的初初,閉上眼睛。
身體前傾。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我。
“韓征,我詛咒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