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音,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酒店外,冷風順著旋轉門灌進來。
林逾靜踩著那雙我說要留下來陪她逛街才買的高跟鞋,停在我麵前。
初初在我懷裏哭得快要喘不上氣。
我隻能機械地拍著她的後背,盯著林逾靜。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撩了一下頭發,眼神有些閃躲。
“其實一開始就知道。”
“韓征本來就是若薇的初戀,當年是若薇出國,他們才斷了。”
“現在若薇回來了,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理直氣壯。
“而且若薇得了骨癌,晚期。”
“她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穿上婚紗嫁給韓征。”
“韓征隻是在幫她圓夢,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一下?”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因為她有病,所以我的丈夫就要去和她結婚?”
“那我和初初算什麼?”
林逾靜皺起眉,顯得很不耐煩。
“你講點理好不好?”
“若薇隻有不到半年的命了,她能搶走你什麼?”
“等她一走,韓征還不是乖乖回到你和初初身邊?”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鬧,顯得你特別斤斤計較。”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像一把鈍刀在割我的神經。
兩年前,韓征在暴雨裏等了我一夜。
他把濕透的外套裹在我身上,眼睛熬得通紅。
“南音,我這輩子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會給你和未來的孩子一個最安穩的家。”
如今,那個家成了別人圓夢的道具。
“林逾靜,你還是人嗎?”
我咬著牙問她。
“你是我的伴娘,你看著我懷孕吃苦,現在你幫著他們來指責我不夠大度?”
她臉色沉下來,似乎覺得被我戳到了痛處。
“我這是在幫你。”
“韓征現在是集團副總,他能缺你吃缺你穿嗎?”
“你要是懂點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後的日子好過得很。”
“非要把事情鬧大,惹毛了韓征,你連現在的生活都保不住。”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媽宋淑華裹著披肩走出來,一把拉住林逾靜。
“逾靜啊,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死腦筋。”
我看著我媽,心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媽,你收了韓征多少好處?”
我媽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
“你胡扯什麼?”
“我是你親媽,我能害你嗎?”
“你弟弟剛大學畢業,韓征給他安排了若薇爸爸公司裏的主管位置,年薪三十萬!”
“你隻要忍這幾個月,你弟弟前途無量,你們家也少不了錢,這不是雙贏嗎?”
雙贏。
我把初初抱得更緊了些,怕她聽到這種惡心的話。
“所以,為了弟弟的前途,就可以把我賣了?”
我媽惱羞成怒,伸手點著我的額頭。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
“你反正已經生了孩子,韓征也沒有不要你,就是借個名分給人家將死之人。”
“你做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笑了,眼淚順著眼角砸在初初的繈褓上。
“好,真好。”
“你們的同情心,就是拿我的丈夫和婚姻去獻祭。”
我轉身往台階下走。
冷風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林逾靜在身後喊。
“南音,你別衝動,現在回去給韓征道個歉還來得及。”
我沒有回頭,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坐進車裏,初初終於哭累了,趴在我胸口睡著。
我摸出手機,撥打民政局的查詢熱線。
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數字。
“您好,請提供您的身份證號碼......”
我把我和韓征的身份證號報了過去。
那邊安靜了半分鐘。
“抱歉女士,係統內沒有查詢到您二位的婚姻登記記錄。”
“建議您攜帶證件到現場核實。”
電話掛斷的忙音在車廂裏回蕩。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兩年前,韓征以公司要上市,高管婚姻狀況不宜公開為由,找熟人帶我走後門領了證。
那天民政局沒有開門。
他帶著那個所謂的熟人,在辦公室裏把蓋著鋼印的紅本本交到我手裏。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為了穩住我而布下的局。
我想起了樓下那兩桌還在吃答謝宴的親戚。
他們大概也不知道,今天吃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車子停在別墅門前。
我抱著初初下車,按密碼推開門。
客廳的燈沒開。
韓征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正平靜地看著我。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