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弟妹,你站在這裏幹什麼?”
商靈雨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我嚇得渾身一僵,手裏的塑料袋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超市傍晚打折促銷的蔬菜區,裏麵堆放著幾捆蔫巴巴的小白菜和快要過期的特價酸奶。
我回過頭,隻見商靈雨和衛采苓站在幾步外。
她們身後跟著兩個提著頂級食材禮盒的保鏢。
衛采苓掃了一眼我手裏的特價塑料袋,眉頭微蹙。
“穆清,你怎麼能吃這種不新鮮的東西?”
“肚子裏的孩子就算是個女孩,也是陸家的血脈,吃壞了肚子怎麼辦?”
我局促地把菜往身後藏了藏。
“這青菜挺好的,隻是葉子有點蔫,洗洗還能吃。”
商靈雨歎了口氣,語氣裏透著難以理解的無奈。
“穆清,你平日裏節儉慣了我們理解,但懷了孕怎麼還能這麼苛刻自己?”
“媽昨天還問起你,說你整個人麵黃肌瘦的,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以後怎麼帶孩子?”
我咬著發白的嘴唇,低聲開口。
“我會照顧好她的,大嫂。”
衛采苓走上前,遞過來一張名片。
“這是我和靈雨姐常去的那家私立婦產醫院,一次全麵排畸也就三萬多,你去檢查一下吧,錢的事別太省了。”
三萬多。
對我來說,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我連社區醫院兩百塊的自費B超都舍不得做,每次都隻做最基本的免費建檔檢查。
我捏著那張燙金的名片,掌心滲出冷汗。
“謝謝二嫂,我......我有定點醫院了。”
商靈雨見我執拗,搖了搖頭。
“算了采苓,人各有誌,我們還要去做孕婦瑜伽,走吧。”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我默默把名片塞進口袋,轉身去了收銀台。
特價青菜和臨期酸奶,一共花了九塊八。
為了湊夠晚宴上的捐款,我白天去給小吃店洗盤子,晚上熬夜串珠子。
有時候累得坐在塑料凳子上就能睡著,腹部一陣陣發緊發硬。
我常常在半夜餓得睡不著覺,隻能爬起來灌兩大碗白開水充饑。
但我心裏有一個信念。
大嫂和二嫂能給孩子捐千萬,我哪怕再窮,也得給我的女兒攢出五千塊。
我要讓菩薩知道,我的女兒也是被媽媽全心全意愛著的。
經過整整三周的拚命,我終於在晚宴的前一天,數夠了五千塊錢。
一張張零碎的鈔票,被我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存進了銀行卡,換成了一張蓋著銀行紅印的五千元捐贈支票。
摸著那張薄薄的紙,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忍不住紅了眼眶。
寶寶,媽媽做到了。
明天,媽媽就能為你積福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婆婆楚宛打來的。
我趕緊接通。
“媽,您找我?”
楚宛的聲音透著威嚴與淡漠。
“明天的慈善晚宴別遲到了,穿得體麵點,不要像平時那樣蓬頭垢麵的。”
“你的捐款準備得怎麼樣了?別到時候空著手丟人。”
我挺直了脊背,輕聲而堅定地回答:
“媽,您放心,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