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清,你這手怎麼腫成這樣了?”
李姐把兩大袋塑料珠子遞給我,眼裏滿是不忍。
我把雙手往袖子裏縮了縮,勉強笑了笑。
“沒事李姐,可能是孕期水腫,不礙事的。”
“八毛錢一串,五百串就是四百塊,你慢慢做,別累壞了身子。”
李姐歎了口氣,把零錢先預支了一張五十塊給我。
“先拿著買兩個熱包子吃,看你臉色白得嚇人。”
我接過那張帶著溫度的五十塊錢,連連道謝。
“謝謝李姐,我一定按時交工。”
扛著兩大袋沉甸甸的塑料配件,我坐上了回出租屋的慢速公交。
我和陸承宇結婚後,本該住在陸家的半山別墅。
但大嫂和二嫂說人多嘈雜影響胎教,婆婆便讓我用安胎基金在外麵租個房子安靜養胎。
可五百塊錢,又做這個又做那個,哪裏夠呢?
回到陰暗狹窄的小開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嘔......”
我趴在水槽邊,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
孕早期的反應極其劇烈,可屋裏除了半袋掛麵和幾顆小油菜,什麼都沒有。
我想起大嫂每天喝的特級花膠,二嫂天天燉的頂級雪燕。
而我的銀行卡裏,每個月隻有婆婆打來的五百塊。
當時收到短信時,我愣了很久。
但轉念一想,大嫂懷的是雙胞胎龍鳳胎,二嫂找名醫把脈說是鐵定男孩。
唯獨我,查出來是個女孩。
婆婆早就放過話,百億家業隻傳男不傳女。
女孩不在繼承人名單裏,安胎基金自然少得可憐。
五百就五百吧,窮養富養都是養,隻要我的寶寶平平安安。
我擦幹嘴角的酸水,坐到小木桌前,拿起細魚線開始穿珠子。
細硬的尼龍線一遍遍勒過指腹,割出一道道細小的血口子。
坐了三個小時,腰酸得幾乎直不起來。
我放下手裏的活,拿出手機,點開了和陸承宇的微信聊天界麵。
上麵全是我單方麵的留言。
“承宇,今天寶寶很乖,沒有鬧我。”
“承宇,歐洲那邊天氣轉涼了嗎?記得加衣服。”
“承宇,晚宴需要給寶寶捐款積福,我手裏錢不夠,你忙完了能借我一點嗎?等我生完孩子打工還你。”
所有的消息,全都沒有回音。
對話框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是陸氏跨國業務的核心掌舵人,每天經手的資金數以億計。
我想,他一定是在進行跨國談判,日理萬機。
我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眼淚悄悄滴在塑料珠上。
“寶寶,爸爸很忙,是在給咱們的未來打拚呢。”
“媽媽有手有腳,媽媽能給你掙夠捐款的錢。”
正自我安慰著,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我驚喜地抓起手機,以為是陸承宇回複了。
點開一看,卻是二嫂衛采苓在家庭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滿滿當當的高級燕窩進補單,配文寫著:
“承宇在歐洲還特意托人給我帶了頂級血燕,真是謝謝三弟了。”
群裏商靈雨立刻回複了一句:
“三弟心細,雖然人在國外,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惦記著呢。”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原來他不是不上線,也不是沒有時間。
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