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中心的超五星級酒店宴會廳,璀璨的水晶吊燈將整座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舒緩的大提琴聲在大廳回蕩,滿場皆是衣香鬢影、名流雲集。
我穿著一件洗得幹幹淨淨的素色孕婦裙,安靜地站在楚宛身後。
與周圍身著高定禮服的名媛貴婦相比,我就像誤入孔雀群的一隻灰雀。
但我並不覺得難堪,我緊緊攥著手包裏的五千元捐贈單,心裏滿是對女兒未來的期許。
很快,到了最為矚目的慈善捐贈環節。
司儀手持麥克風,高聲唱禮:
“陸氏家族長房長媳商靈雨女士,以腹中胎兒之名,捐贈善款一千萬元整,用於建立希望小學!”
全場掌聲雷動,名流們紛紛側目讚歎。
商靈雨挽著名牌披肩,雍容典雅地向台下致意。
緊接著,司儀的聲音再度拔高:
“陸氏家族二房兒媳衛采苓女士,以未出世金孫之名,追加捐贈七百萬元整!”
台下掌聲更加熱烈,閃光燈瘋狂閃爍。
楚宛坐在主桌正中,滿麵紅光,笑得合不攏嘴,頻頻向周圍恭維的賓客點頭致意。
“好,都是陸家懂事的好兒媳。”
楚宛十分滿意,隨即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我。
“穆清,輪到你了,上去吧。”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全部的勇氣,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上了捐贈台。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從包裏掏出了那張折疊得工工整整的捐贈單,遞給了司儀。
司儀接過單子,看清上麵的數字時,整個人明顯愣住了。
台下的竊竊私語聲漸漸低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宣讀。
司儀咽了口唾沫,有些猶豫地開口:
“陸氏家族三房兒媳沈穆清女士......以胎兒名義,捐贈善款......人民幣,伍仟元整。”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熱烈喧囂的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幾秒鐘後,細碎的哄笑聲從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五千塊?我沒聽錯吧?百億陸家捐五千?”
“這還不夠買宴會廳裏一瓶香檳的吧?”
“聽說這位三少奶奶懷的是個女兒,可就算是女兒,也不至於寒酸成這樣吧?”
主桌上,楚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鐵青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商靈雨歎了口氣,優雅地站起身走上台,用全場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穆清,你這是幹什麼?媽每個月發給咱們每人五百萬的育兒基金,你拿五千塊糊弄誰呢?”
二嫂衛采苓也跟著走過來,語氣尖銳而譏諷:
“就是啊三弟妹,承宇每個月私下還給你轉好幾百萬零花錢呢,你全貼補娘家了?”
“在這個場合拿五千塊出來,你也不怕折了孩子的福!”
轟的一聲,我的腦海裏仿佛有無數枚驚雷同時炸裂開來,炸得我神魂俱滅。
五百萬?
每個月五百萬育兒基金?
承宇還每個月給我轉了幾百萬?
可我的卡裏,分明隻有每個月五百塊的零錢。
極度的震驚、兼職的勞累,以及低血糖的眩暈,在這一刻全麵爆發。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眼前的水晶燈突然開始劇烈旋轉,賓客們的譏笑與竊竊私語被無限拉長。
在全場驚駭的呼聲中,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質問,整個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