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斬魂台建在冥界最深處的幽冥深淵之上。
罡風如刀子一般在四周呼嘯。
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我被兩個身形巨大的行刑鬼差架著,一步步走上高聳的石階。
手腕和腳踝上的鎖鏈拖在地上,撞擊出絕望的喪鐘聲。
深淵下方翻滾著暗紅色的業火。
那是能將靈魂徹底燒成虛無的火焰。
斬魂台上,立著一尊巨大的青銅鍘刀。
刀刃上暗紅色的血跡早已幹涸,散發著濃烈的煞氣。
周圍的看台上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鬼魂。
他們指著我,交頭接耳。
“聽說了嗎?就是她為了收黑錢,把好人判進地獄,把惡人送去享福。”
“真是喪盡天良,這種惡鬼就該早點灰飛煙滅。”
“還是微月仙子大義滅親,揭發了她的罪行。”
我聽著這些如潮水般的咒罵聲。
心裏竟然出奇地平靜。
沒有憤怒,也沒有眼淚。
隻剩下徹底的麻木。
這個冥界,早就從根子上爛透了。
我勤勤懇懇在錄入係統前幹了三百年。
沒日沒夜地核對數據,生怕弄錯一個字,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可結果呢?
我落得個萬劫不複的下場。
而那個滿嘴謊言、踏著我的屍骨和功德上位的綠茶。
卻成了所有人敬仰的仙尊。
我被鬼差強行按跪在鍘刀前。
後頸被冰冷的鐵板死死卡住。
抬頭就是那鋒利無匹的青銅刀刃。
謝長淵站在最高處的主刑台上,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沈微月站在他身旁。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素白的仙袍,連頭飾都摘了。
像是在為我服喪。
“落落。”
沈微月走到斬魂台邊,聲音在罡風中依然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
她眼眶紅透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事到如今,你為何就是不肯低頭認個錯呢?”
“你若是肯向謝大人磕頭求饒,或許還能留下一縷殘魂。”
“你這樣冥頑不靈,讓我以後怎麼去祭拜你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絲帕捂著臉。
看台上的鬼魂們紛紛感動得歎息。
“微月仙子真是太善良了,都被這惡鬼誣陷了,還在為她落淚。”
“桑落這種人,根本不配做仙子的朋友。”
我艱難地轉動眼珠,死死盯著沈微月那張偽善的臉。
“沈微月。”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你今天最好親眼看著我死透。”
“否則,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
“我一定會把你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座上,硬生生拽下來!”
沈微月像是被嚇壞了,瑟縮著往後退了一步。
謝長淵一把扶住她,眼神冷厲地刺向我。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他從簽筒裏抽出一枚漆黑的行刑令牌。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猛地擲在地上。
令牌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行刑!”
謝長淵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深淵。
行刑鬼差拉動了機括。
“哢嚓”一聲巨響。
巨大的青銅鍘刀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從半空中轟然落下。
刀鋒割裂了空氣。
那種死亡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我的全身。
我閉上眼睛。
結束了。
這操蛋的地府,這操蛋的輪回。
就在刀鋒已經貼上我脖頸皮膚,甚至切開了第一層魂體的時候。
異變陡生。
深淵上方那永遠昏暗無光的天穹,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極其刺眼、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柱。
如同利劍一般。
直接穿透了冥界的重重陰雲。
筆直地照射在我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