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裏的風陰冷刺骨。
膝下的青石板堅硬如冰。
我已經在這裏跪了兩天兩夜。
葉鴻信為了向宋家賠罪。
命人斷了我的水食。
說要等我跪明白為止。
冷風從門縫裏鑽進來,像刀片一樣割著我的臉頰。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天夜裏也是這麼冷。
我發著高燒,嗓子幹得像要裂開。
我拖著病體爬到院門前,哀求守門的婆子去請大夫。
婆子隻是輕蔑地嗑著瓜子。
“夫人,世子爺吩咐了,沈小姐今日歸京受了驚嚇。”
“府裏的大夫全都被調去城外迎沈小姐了。”
“您就熬一熬吧,別給世子爺添亂了。”
那天夜裏,後院突然走了水。
火光衝天。
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活活被燒死在火海裏。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門鎖被人悄悄打開。
沈清棠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柔弱無害的白裙。
臉上卻沒了在人前的那份楚楚可憐。
“明微,這祠堂的滋味如何?”
她走到我麵前,將食盒重重放在地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連眼睛都沒睜開。
權當麵前站著個死人。
沈清棠見我不理她,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退了婚,就能保全顏麵了?”
“外麵現在都在傳,你葉明微是個連容人之量都沒有的妒婦。”
“逾白哥哥明日便要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當眾宣布與你退婚。”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支極其名貴的累絲金鳳釵。
故意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看這釵子眼熟嗎?”
“這是逾白哥哥昨日特意去天寶閣為我打的。”
“他說,隻有這等成色的金釵,才配得上我的清雅。”
我睜開眼,目光落在那支金釵上。
前世,這支釵子是宋逾白打來送給長公主做壽禮的。
如今,竟落到了沈清棠的手裏。
看來她這漢子茶的手段,越發精進了。
“你特意跑來祠堂,就是為了向我炫耀這個?”
我聲音沙啞,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平靜。
“沈清棠,你想要他,盡管拿去。”
“那種爛菜葉,也就你這種撿破爛的當個寶。”
沈清棠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猛地蹲下身,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葉明微,你別死鴨子嘴硬!”
“你從小就樣樣比我強,可那又怎樣?”
“最後還不是被我踩在腳下?”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毒的炫耀。
“你大概不知道吧?”
“這祠堂外麵的鎖,是逾白哥哥身邊的侍衛親自換的。”
“他說你性子太烈,就該在這裏多熬幾天。”
“最好熬斷了骨頭,才好乖乖聽話。”
我看著她扭曲的臉龐。
心底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死寂。
宋逾白。
他還真是恨不得把我踩進泥裏,去成全他的麵子。
“說完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說完了就滾,別臟了我們葉家的地。”
沈清棠氣急敗壞地站起身。
一腳踢翻了地上的食盒。
裏麵的殘羹冷炙撒了一地。
“那你就好好在這裏跪著吧!”
“我看明日賞花宴上,你還能不能這麼嘴硬!”
她提著裙擺,像隻得勝的公雞般離去。
祠堂再次陷入死寂。
我靠在柱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賞花宴是吧。
宋逾白,沈清棠。
你們欠我的命,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