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公主的賞花宴,設在京郊的皇家別苑。
葉鴻信為了不落人口實,還是命人將我從祠堂放了出來。
隻是警告我,若再敢惹是生非,就直接將我送到城外的尼姑庵去。
我穿著一身極其素淨的青色交領襦裙。
未施粉黛。
與滿園爭奇鬥豔的貴女們格格不入。
剛走進園子,四周的議論聲便如蚊蠅般湧來。
“瞧,那就是葉家那個善妒的女兒。”
“嘖嘖,長得倒是不錯,心思怎麼那麼歹毒?”
“聽說她逼著宋世子和沈家姑娘斷絕來往,世子不從,她就鬧死鬧活。”
“宋世子真是倒黴,攤上這麼個未婚妻。”
我置若罔聞,徑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不多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宋逾白一襲月白錦袍,眾星捧月般走了進來。
他身邊,並肩走著盛裝打扮的沈清棠。
沈清棠發髻上插著的,正是那支累絲金鳳釵。
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兩人站在一起,活脫脫一對璧人。
宋逾白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他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頭頂的字緩緩浮現:
【穿得這般寒酸,是想博取誰的同情?真是丟盡了我的臉。】
他帶著沈清棠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葉明微,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做給誰看?”
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沈清棠拉了拉他的袖子,怯生生地開口。
“逾白哥哥,你別這麼說。”
“明微妹妹可能隻是身子不爽利。”
“身子不爽利就不該出來丟人現眼。”
宋逾白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我。
“今日長公主設宴,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他忽然拔高了音量,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篤定。
“葉明微,本侯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隻要你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下給清棠敬一杯茶,為你那日的瘋言瘋語道歉。”
“本侯就勉為其難,原諒你的善妒。”
“三日後,依然用正妻之禮迎你過門。”
周遭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鄙夷,有嘲諷,也有等著看好戲的興奮。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宋世子寬宏大量的恩賜。
宋逾白頭頂的字瘋狂閃爍:
【隻要她肯跪下,以後在府裏就隻能任我拿捏。我要讓她知道,離開了我,她什麼都不是!】
我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盞。
撥了撥漂浮的茶葉。
“宋世子是不是有病?”
我抬起眼皮,目光冷漠地直視他。
“病得不輕的話,建議去看看腦子。”
“我退婚是因為你惡心,不是為了跟你玩欲擒故縱。”
“讓我給她下跪?她配嗎?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全場嘩然。
宋逾白臉色瞬間漲得紫紅。
他惱羞成怒,猛地揚起手,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賤人!你找死!”
就在他的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從園子入口處猶如驚雷般炸響。
“孤的人,你也配讓她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