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門外那句“叔叔很專業的”，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門縫鑽進了所有人的耳朵。

薑禾已經哭不出聲了，她隻是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試圖阻止喉嚨裏漏出恐懼的嗚咽。

林然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朝氣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絕望。

她沒有再試圖勸我。

也許在她看來，我已經是一個被嚇破了膽，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門外的鋸門聲越來越急促，金屬斷裂的刺耳聲一下下刮著我們的耳膜。

林然突然站了起來，動作輕柔地把薑禾拉起。

她看著我，眼神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們躲起來好不好？”

她指了指頭頂天花板上那個隱蔽的閣樓暗格。

“上麵很安全的，以前沒人發現過。”

“我們去那裏躲一躲，等房東叔叔修完水管走了，我們再出來。”

她的語氣就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溫和得沒有一絲脾氣。

周周已經默契地搬來了一把椅子，穩穩地放在暗格下方。

她看著我，眼裏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深意。

“上去吧。”周周說。

我盯著那把椅子，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上一世的畫麵。

我們四個人擠在那個逼仄、悶熱的暗格裏，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可是沒過多久，三個蒙麵男人就像是有透視眼一樣，直接搬來梯子，捅穿了暗格的石膏板。

我們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他們拽著頭發，一個個拖下地獄。

那是真正的死局。

我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那把椅子。

“上麵全是灰，臟死了，我不去。”

林然的眼圈瞬間又紅了，她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她走到我麵前，雙手輕輕握住我的肩膀，聲音抖得像是在寒風中快要熄滅的火柴。

“求你了......”

“就算我求你，就當是為了薑禾，為了我們大家，委屈你上去躲一下好不好？”

“等天亮了，我給你買新衣服，我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她幾乎是在用全部的自尊在向我乞求。

薑禾也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拉我的衣角。

我看著她們，心底的愧疚幾乎要將我淹沒。

但我不能退讓。

我猛地揮開林然的手，抬腳踹向那把椅子。

“哐當”一聲巨響！

實木椅子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在死寂的深夜裏，這聲音簡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林然嚇得捂住耳朵，整個人僵在原地。

薑禾尖叫了一聲，再次癱軟在地。

門外的鋸門聲瞬間停了。

過了幾秒，沈青川那溫文爾雅的聲音透過門板，變得更加清晰。

“小姑娘脾氣挺大啊，是對叔叔的服務不滿意嗎？”

“沒關係，叔叔馬上就進來了，到時候我們好好聊聊。”

周周沒有去扶椅子。

她就那麼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我。

在這個極度恐慌的環境裏，她的冷靜顯得尤為突兀。

“你非要逼死大家才甘心嗎？”

周周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林然和薑禾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拉著她們一起死？”

林然回過神來，一把將周周拉到身後。

“別說了，周周，別說了。”

她紅著眼睛看著我，聲音裏充滿了妥協和疲憊。

“她隻是嚇壞了，她不是故意的。”

“我們不躲了，我們就在這裏陪她。”

林然拉著薑禾，慢慢退到離門最遠的角落裏。

她把薑禾護在懷裏，用身體擋住了可能來自門口的所有視線。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沒有放棄保護我，依然在為我開脫。

我站在客廳中央，背對著她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快了。

一切都快結束了。

“砰！”

門鎖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

門外的沈青川輕輕歎了口氣。

“終於修好了。”

他握住門把手，緩緩向下壓去。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整扇防盜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重重地撞在牆上。

冷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