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穿著黑衣的男人踩著滿地的木屑,堂而皇之地走進了我們的房間。
帶頭的男人戴著醫用口罩,隻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正是沈青川。
他的右手裏倒提著一把半個手臂長的剔骨刀,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刀尖,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那是對門女孩的血。
“小姑娘們,晚上好啊。”
沈青川溫和地跟我們打著招呼,就像一個深夜串門的熱心鄰居。
他身後的兩個男人迅速散開,一人堵住了門口,另一人走向了那扇被我扔掉插銷的窗戶。
他們堵死了我們所有的退路。
薑禾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慘叫,死死咬住林然的肩膀。
林然渾身僵硬,但依然伸開雙臂,將薑禾和一旁的周周死死護在身後。
哪怕到了這一刻,她還是本能地想擋在所有人前麵。
沈青川轉動著手裏的刀,一步步向我走來。
“剛才就是你一直跟叔叔隔著門聊天吧?”
他停在我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刀尖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真乖,叔叔最喜歡聽話的孩子了。”
林然突然從角落裏衝了出來。
她沒有武器,甚至連站都站不穩,卻硬生生地擋在了我和沈青川之間。
“求求你,別傷害她!”
林然的聲音破了音,眼淚糊滿了整張臉。
“要錢我們都給,我們的手機、銀行卡、首飾,全部都在桌子上!”
“她腦子有點不清楚,你別跟她計較,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她雙手合十,對著這個剛剛殺過人的惡魔苦苦哀求。
沈青川微微偏過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然。
“真感人啊,姐妹情深。”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依舊溫文爾雅。
“可惜,叔叔今天不是來求財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刀背重重地拍在林然的肩膀上。
林然痛呼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但她依然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腳踝,試圖把我往後拖。
“放開她......”林然哭著喊道。
沈青川沒有理會林然。
他用刀尖挑起我的下巴,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下頜線一直蔓延到頸動脈。
“你看,因為你不聽話,害得你朋友也跟著受苦。”
他微微彎下腰,那雙帶笑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剛才讓你開門你不開,現在叔叔自己進來了,你準備怎麼補償叔叔?”
恐懼像潮水一樣試圖將我淹沒。
肋骨處仿佛又傳來上一世被刺穿時的劇痛。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林然,看著角落裏抖成篩糠的薑禾。
所有的偽裝、拖延和看似愚蠢的“作死”,都在等待這一刻。
沈青川的手腕微微發力,刀尖已經刺破了我脖子表層的皮膚。
一絲溫熱的鮮血順著刀鋒滑落。
“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
沈青川歎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遺憾。
“下輩子注意點吧。”
他舉起了手裏的刀,對準了我的肋骨。
就是這個位置。
上一世,他就是從這裏,奪走了我的生命。
在刀鋒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我沒有閉眼,也沒有躲避。
我隻是越過沈青川的肩膀,將目光平靜地投向了角落。
投向了那個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始終冷眼旁觀的人。
“周周。”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沒有一絲顫抖。
沈青川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我看著周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時候了,你還不讓他們住手嗎?”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死寂。
林然忘了哭泣,薑禾忘了顫抖。
連沈青川舉在半空的刀,都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在周周臉色驟變,剛要開口的瞬間。
門外原本寂靜的走廊裏,突然響起出震耳欲聾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警察!裏麵的人把刀放下!舉起手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