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砰!砰!”
防盜門被砸得震天響,門外傳來雜亂的叫罵聲。
“周佩玖!開門!你兒子以周氏名義借的八千萬過橋貸款到期了!”
“再不開門,今天就把這棟樓給潑滿糞水!”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可視門禁裏的幾個紋身大漢。
他們手裏舉著周涉川簽名的借據複印件,上麵還有他按著紅手印的照片。
周涉川甚至把自己名下的哈佛畢業證和家族信托受益人證明當成了增信抵押。
為了給霍德音湊齊借殼的過橋資金,他真是不惜把自己扒光了賣掉。
門鎖突然傳來轉動的聲音。
周涉川拿著鑰匙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幾個穿黑西裝的壯漢。
霍素衣站在他身邊,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看了一眼客廳陳設。
“涉川哥,動作快點,霍伯伯還在車裏等著拿不動產權證去辦二次抵押呢。”
門外的催收大漢一見周涉川,立刻圍了上來。
“周少!錢呢?”
周涉川昂著頭,底氣十足地指著我。
“找她要!周氏的大股東是她,這棟價值九千萬的獨棟莊園也是她的名字!”
他快步衝到博古架前,伸手去翻我鎖著的紫檀木抽屜。
那是他小時候放獎狀和成長日記的地方。
裏麵還放著當年為了送他去哈佛,我陪著他熬了三個月夜做出的商業策劃書原件。
周涉川找不到鑰匙,直接抄起旁邊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向抽屜鎖。
“啪嚓”一聲脆響。
瓷片碎了一地,抽屜被暴力砸開。
他粗暴地把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在地上。
那本夾著他哈佛錄取通知書、記錄著他二十年成長點滴的皮質日記本,掉在地上攤開。
上麵還貼著他七歲時發著高燒用蠟筆畫的畫:【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霍素衣踩著高跟鞋走過去,鞋跟正好重重踩在那張畫上,留下一道漆黑的汙泥印。
“哎呀,對不起啊涉川哥,我不小心踩到了。”
她嘴上說著抱歉,腳下卻碾了碾。
“不過這些破爛留著也沒用,現在你可是霍家的大少爺,哪還需要看這些自我感動的苦情戲。”
周涉川看都沒看那張畫一眼,隻顧著從文件袋裏翻找房產證和股權證書。
“素衣說得對,周佩玖,你留著這些感動誰呢?”
“你以為你把這些舊東西收著,我就能原諒你對我的精神控製了?”
“你每次拿這些獎狀出來,不就是為了提醒我,沒有你我就什麼都不是嗎?”
他終於翻出了那份紅色的不動產權證,眼睛放光。
“找到了!”
他把房本緊緊抱在懷裏,轉頭遞給霍素衣。
“快拿去給我爸,告訴他,周氏最值錢的不動產全在這兒了。”
霍素衣笑著接過房本,眼神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輕蔑與得逞。
我站起身,走到那一地狼藉前,慢慢蹲下身子。
我伸出手,把那張被踩爛的蠟筆畫撿了起來。
畫紙已經破了,原本鮮豔的太陽被踩成了一團模糊的黑灰。
周涉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嗤了一聲。
“別撿了,裝什麼可憐。”
“周佩玖,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你如果聰明點,就去媒體麵前發個聲明,說涉賭借貸全是你指使我的。”
“隻要你把所有黑鍋背了,我爸就能保住我的信譽,讓我體體麵麵地接管霍氏。”
“你要是不肯,我就把你當年偷稅漏稅的假賬單發給稅務局,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我捏著那張泛黃的破紙,抬頭看著他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
“周涉川,你真的覺得,霍德音會認你?”
周涉川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暴怒。
“我爸不認我,難道認你這個老妖婆嗎?!”
“他已經在霍氏的上市招股書上,把我列為聯合創始人了!”
“下周一就是港交所敲鐘儀式,我爸會親自帶我上台!”
“你就在你的破爛堆裏等死吧!”
他猛地一揮手,帶著霍素衣和催收人員揚長而去。
房門重重地摔上,震落了玄關處的一張相框。
我緩緩站直身體,把那張蠟筆畫撕成了兩半,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跨國清算律師的電話。
“林律師,把我名下周氏集團全部的離岸資產,以及核心航運專利,在兩小時內全部轉移至新加坡信托。”
“國內這個爛攤子,留給他們慢慢分。”
電話那頭的律師應了一聲,隨即問道:
“周董,那大少爺那邊呢?”
我看著滿地的碎瓷片,冷聲說道:
“他不是要當霍家的大少爺嗎?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