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霍伯伯說了，涉川哥這次是霍家的大功臣。”

霍素衣挽著周涉川的手臂，在電梯裏嬌笑著發語音。

我聽著走廊裏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慢慢坐回沙發上。

桌上的手機瘋狂震動。

全是董事會元老和投資人打來的質詢電話。

我按了靜音，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那張合影上。

那是周涉川十八歲考上哈佛時，我們在波士頓查爾斯河畔照的。

那一年，他淋雨發高燒，嘴裏念叨的還是：“媽，等我學成回來，我替你撐起周氏的半邊天。”

原來所謂的半邊天，就是親手把天砸塌，去換渣爹的一句施舍。

我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個冬夜。

霍德音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在書房裏溫和地給我倒了一杯熱牛奶。

“佩玖，商場險惡，你性格太要強，遲早會吃虧。”

“把公司的財務章交給我管，你回家安心帶涉川，好不好？”

那天晚上，他趁我熟睡，劃走了賬上最後一筆周轉資金，帶著他的小秘書人間蒸發。

如果不是我父親當年的老部下拚死相救，我和周涉川早就凍死在那個破舊的倉庫裏。

後來霍德音在南方做皮包公司被通緝，改頭換麵，靠著幾個富婆的提攜重新爬起來。

周涉川懂事後，我從來沒有在他麵前詆毀過霍德音一句。

我隻告訴他，你父親去了很遠的地方做生意。

我花了八千萬供他讀書、給他買頂級跑車、請華爾街最頂尖的分析師當他的私人導師。

我想給他全世界最好的體麵。

結果呢？

霍德音三個月前不過是在他回國的航班上“偶遇”了他一次。

送了他一塊三十萬的手表，誇了一句“你眉眼像我，天生就是做資本運作的料”。

周涉川就徹底瘋了。

他把霍德音奉為神明，把自己二十年的人生全盤否定為“母親控製下的屈辱史”。

手機屏幕亮起，跳出秘書發來的緊急文件。

“周董，周總剛剛帶著霍小姐進了總辦，強行蓋了三份航運質押合同和對外擔保書。”

“他還把我們下季度競標亞太港口的底價文件拍照發了出去。”

我看著屏幕，指尖微動，回複了一條語音。

“讓他們拿。”

“把總辦的監控全量備份，另外，通知法務部和離岸清算組，啟動B計劃。”

剛發完消息，周涉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夾雜著香檳開瓶的歡呼聲和霍德音儒雅低沉的笑聲。

“周佩玖，聽見了嗎？我們已經在四季酒店的頂層包廂了。”

周涉川的聲音帶著醉意和掩飾不住的狂妄。

“我爸剛剛當著所有合夥人的麵，敬了我一杯酒。”

“他說，沒有我拿來的周氏底牌，霍氏今天的重組不可能這麼順風順水。”

“你那套老掉牙的實業思維早就該進垃圾堆了，我爸才是真正的資本操盤手！”

霍德音溫潤的嗓音也從聽筒裏清晰地傳了過來。

“佩玖啊，多年夫妻，我替你管教兒子，你不用太感謝我。”

“涉川是個好苗子，跟著你太委屈了。”

我握著手機，輕輕笑了一聲。

“霍德音，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吃絕戶連盤子都要舔幹淨。”

霍德音笑得更加如沐春風。

“成王敗寇，佩玖，你輸在太重感情，也輸在太相信你兒子。”

“別說當爸的沒提醒你，網貸平台的催收人員，這會兒應該已經在你家樓下了。”

周涉川在旁邊搶過話筒，大聲喊道：

“媽，你要是不想被高利貸潑紅油漆，就趕緊把你名下那幾棟別墅的房本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