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上午九點半。
香港聯交所外的大屏幕上,霍氏集團借殼重組後的股票代碼正式點亮。
香檳塔、鮮花、各路財經媒體的長槍短炮將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周涉川穿著一身定製的高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警戒線旁,焦急地抓著霍氏公關總監的袖子。
“我的胸花呢?為什麼沒有給我發嘉賓入場證?”
“我爸呢?我爸昨天說了要帶我一起上去敲鐘的!”
公關總監冷冷地抽回袖子,眼神像在看一個乞丐。
“周先生,請你退後,不要妨礙正常的掛牌流程。”
“什麼叫妨礙?我是周涉川!霍德音是我親生父親!”
周涉川拔高了聲音,引來周圍一片側目。
“我把整個周氏集團的核心航運線和上億資產都注入進來了!你們的重組資產包全是我拿來的!”
這時,內場的大門緩緩打開。
霍德音穿著一身墨灰色定製西裝,滿麵紅光地走了出來。
在他身邊,霍素衣一襲高定禮服,挽著他的手臂,胸口赫然別著象征控股股東的金色胸章。
閃光燈瘋狂閃爍。
“霍董!請問旁邊這位年輕女士就是霍氏未來的接班人嗎?”
財經記者將話筒遞到霍德音嘴邊。
霍德音溫和儒雅地攬過霍素衣的肩膀,對著鏡頭微笑道:
“是的,素衣是我唯一的合法養女,也是霍氏集團第一大信托基金的唯一受益人。”
“今天霍氏能夠成功上市,全靠素衣在背後的運籌帷幄。”
“未來的霍氏,將由她全權打理。”
站在警戒線外的周涉川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瘋了一樣衝破安保防線,猛地撲到霍德音麵前。
“爸!你在說什麼啊爸!”
周涉川一把抓住霍德音的胳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是涉川啊!你的親兒子!”
“素衣隻是個收養的義女,我才是你的親骨肉啊!”
“航運線是我拿來的,公章是我蓋的,那些網貸也是我替你借的,你怎麼能讓她當唯一受益人?!”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失態的周涉川。
霍德音臉上的溫和笑容驟然消失,眼底透出一股極致的冷漠與厭惡。
他猛地一甩手,將周涉川推倒在地。
“保安!哪裏來的瘋子?把他拉出去!”
霍德音居高臨下地整理著自己的西裝袖口,聲音嚴厲而體麵。
“這位周先生,請你自重。”
“你涉嫌在周氏集團職務侵占、巨額涉賭,現在已經被公安經偵部門立案偵查了。”
“霍氏作為守法合規的上市公司,怎麼可能跟一個有重大經濟犯罪前科的人有任何瓜葛?”
周涉川摔在紅地毯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爸......你說什麼?經偵?”
霍素衣走上前一步,踩著高跟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涉川哥,你還不明白嗎?”
“周氏的航運線早就被你母親轉移成了空殼,你拿來的那些抵押合同,不僅沒有任何資產,反而附帶了三個億的虛假擔保連帶責任。”
“還有你借的那些過橋網貸,主體全是你個人簽署的。”
“霍伯伯原本念在舊情想拉你一把,可你貪得無厭,涉賭挪用公款,我們霍氏隻能大義滅親了。”
周涉川像瘋了一樣爬起來想去抓霍素衣的裙角。
“你胡說!是你讓我去蓋章的!是你讓我把網貸過橋打進霍氏賬戶的!”
霍素衣冷笑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證據呢?借據上簽的是你的名字,按的是你的手印,款項也是你親自轉給賭博中介洗出來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跟霍氏有什麼關係?”
幾個膀大腰圓的安保人員一擁而上,像拖死狗一樣架起周涉川,將他往門外拖去。
“放開我!爸!我是你兒子啊!我是你親兒子啊!”
周涉川撕心裂肺地嚎叫,皮鞋在光潔的地板上劃出兩道難看的黑痕。
霍德音轉過身,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施舍給他,挽著霍素衣大步走向敲鐘台。
大廳的沉重木門“轟”地一聲在周涉川眼前合上。
雨水傾盆而下。
周涉川被扔在港交所外的馬路上,西裝被泥水浸透。
他渾身發抖,手指哆嗦著從口袋裏摸出屏幕碎裂的手機。
他撥通了我的私人號碼。
聽筒裏傳來的不是熟悉的彩鈴,而是冰冷機械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