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溫如懷裏的紙鶴。
大腦裏一陣尖銳的嗡鳴。
身體裏的煞氣像是一萬條毒蛇,在血管裏瘋狂撕咬。
“給我。”
我撲過去,想要從她懷裏把東西搶出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禮物。
那是我的保命符!
“你幹什麼!”
韓越怒吼一聲,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甩開。
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這一甩讓我直接撞在了身後的電視櫃上。
腰間的鈍痛讓我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觀南,你簡直是個潑婦!”
韓越擋在溫如身前,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
“溫如隻是想要兩隻紙鶴,你至於像條瘋狗一樣咬人嗎?”
瘋狗。
我靠在電視櫃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現在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實習生,罵我是瘋狗。
我轉頭看向沈澈。
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兜裏,沒有絲毫要上來扶我的意思。
“哥。”
我叫了他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那兩隻紙鶴上麵的祝詞,是你和韓越寫的,對嗎?”
沈澈皺了皺眉,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是又怎麼樣?”
他語氣不耐。
“隨便寫了兩句吉利話而已。”
“你知道紙鶴的規矩。”
我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喚醒他哪怕一絲的理智。
“必須由真心待我的人寫下祝詞,不滿三隻,煞氣反噬。”
“我現在已經遭反噬了,哥,你看不見我吐的血嗎?”
“夠了!”
沈澈厲聲打斷我。
他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沈觀南,你為了博關注,真是什麼謊都敢撒。”
“你要是真遭了反噬,怎麼還能在這裏大喊大叫?”
“我告訴你,今天你就算死在這裏,我也不會再慣著你這臭脾氣!”
我愣住了。
死在這裏。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命連溫如的一點情緒價值都不如。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的掛鐘指向了晚上十點。
距離零點,還有兩個小時。
我感到視線開始重影,四肢的溫度已經完全流失。
我知道,跟他們講道理已經沒有用了。
我慢慢跪在地板上。
從包裏翻出一疊紅色的備用折紙和一支筆。
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筆。
我把折紙和筆推到他們麵前。
“好,你們說那是送給溫如的。”
“我不要了。”
我仰起頭,看著這三個曾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們再給我寫一次好不好?”
“就一次。”
“寫什麼都行,隻要是你們親手寫的。”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像個乞丐一樣跪在他們麵前。
隻求能活下去。
紀言挑了挑眉,撿起地上的筆在手裏轉了兩圈。
“喲,大小姐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現在開始裝可憐了?”
他踢了踢那疊紅紙。
“行啊,想讓我寫也可以。”
他蹲下身,把筆塞進我手裏,臉上掛著惡劣的笑。
“你學兩聲狗叫,逗如如開心一下,我就給你寫。”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他。
紀言的眼神裏沒有半分玩笑,全是看好戲的惡意。
韓越在一旁冷笑。
“紀言,你別理她,她就是個戲精。”
沈澈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去給溫如倒了一杯熱水。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筆。
煞氣已經蔓延到了心臟邊緣,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我張了張嘴。
“汪。”
極其微弱的一聲。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紀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似乎沒料到我真的會叫。
溫如捂著嘴,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寫吧。”
我把紙推到紀言麵前,聲音空洞得沒有一絲起伏。
紀言的臉色變了變,有些煩躁地抓過筆。
他在紙上飛快地劃了幾筆,然後甩到我臉上。
“給你,真掃興。”
我顫抖著手撿起那張紙。
紅色的紙麵上,寫著四個敷衍至極的大字:
戲精本精。
沒有真心,祝詞無效。
那隻是一張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