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看著紙上那四個字，視線徹底模糊了。

我把那張紙慢慢撕碎，扔在地上。

然後抬頭看向韓越和沈澈。

“你們呢？”

“也不肯寫嗎？”

韓越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紙，眉頭擰成了死結。

“沈觀南，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一把拉起溫如，“如如，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子。”

“越哥，觀南姐好像真的很不舒服。”

溫如怯生生地拉住韓越的袖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兩隻紙鶴，像是做出了什麼巨大的犧牲。

“要不，我把紙鶴還給她吧。”

她把手伸出來，那兩隻紅色的紙鶴靜靜地躺在她白嫩的掌心。

那是我的東西。

上麵寫著韓越和沈澈曾經親手寫下的祝詞。

那是現在唯一能救我的東西。

我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向最後一根浮木。

“給我！”

“啊！”

溫如尖叫一聲，手猛地往回一縮。

我沒有抓到紙鶴，指甲卻不小心劃過了她的手背。

留下一道極淺的白痕，連皮都沒破。

但韓越徹底暴怒了。

“沈觀南！”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重重地踹在我的心窩上。

這一腳沒有留任何餘地。

我像一塊破布一樣被踹飛出去，後腦勺狠狠撞在大理石牆麵上。

“砰”的一聲悶響。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我聽不到任何聲音。

隻能感覺到一股濃稠的溫熱從後腦勺慢慢流出來。

眼前一陣陣發黑。

“如如，你沒事吧？疼不疼？”

韓越慌亂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越哥，我沒事，你別怪觀南姐......”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替她說話！”

我努力睜開眼睛，透過血色的視線，看到韓越正小心翼翼地捧著溫如的手吹氣。

“哥......”

我向沈澈的方向伸出手。

他站在幾步開外，冷冷地看著我。

“沈觀南，你今天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

“為了幾個破紙鶴，你連傷人的事情都做出來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

“你自己在這裏好好反省吧，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給我打電話。”

牆上的掛鐘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當——

午夜十二點到了。

重陽節，結束了。

韓越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他從溫如手裏拿過那兩隻紙鶴。

“你不是非要這破玩意兒嗎？”

他拿出一個防風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

藍色的火苗瞬間吞噬了紅色的紙片。

他把燃燒的紙鶴扔在地板上，用腳尖狠狠碾碎。

“現在沒了，你滿意了嗎？”

紙鶴化為灰燼的瞬間。

我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體內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極其霸道的煞氣如決堤的洪水般瞬間衝毀了我的心脈。

刺骨的寒意從骨髓深處爆發，瞬間凍結了我的每一寸神經。

我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

大口大口的黑血從嘴裏湧出來，糊滿了我的下巴和脖頸。

生命力在這一刻，以不可逆轉的態勢，瘋狂地從我體內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