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理喻?”我捂著流血的額頭,低聲冷笑。
“孟緒言,你拿著我母親的遺物送給別的女人,到底是誰不可理喻。”
孟緒言的眼中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情緒,但很快被不耐煩掩蓋。
“不過是個舊簪子,你還要計較到什麼時候。”
“宛音戴著比你好看,我送給她又怎麼了。”
“你身為當家主母,連這點容人的氣度都沒有,簡直讓人倒胃口。”
他扶著江宛音站起身,像施舍般將一塊帕子扔在我腳邊。
“把額頭擦擦,別弄臟了祠堂的地。”
“既然你執迷不悟,就繼續在這裏跪著,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出來。”
他說完,摟著江宛音頭也不回地走了。
祠堂的門再次被鎖死。
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視線變得一片血紅。
額頭的傷口隱隱發炎,加上滴水未進,到了半夜,我開始發起高燒。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臨死前的那場大雪。
我咳著血,跪在孟家大門外,求他們施舍一副風寒藥。
孟緒言走出來,一腳將我踢開。
他說,沈明檀,今天是宛音生辰,你非要在門外號喪觸她的黴頭嗎。
我咽氣的時候,院子裏正在放煙花。
就在我燒得快要失去意識時,祠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冷風倒灌進來,我打了個寒顫。
孟緒言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把她拖出來。”
兩個婆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到了大堂。
大堂裏燈火通明。
我的陪嫁奶娘李嬤嬤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孟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轉動著手裏的佛珠。
江宛音坐在一旁,用帕子掩著口鼻,似乎嫌棄血腥味太重。
“夫人。”李嬤嬤看到我,氣若遊絲地喚了一聲。
我猛地掙脫婆子的手,撲到李嬤嬤身邊。
“嬤嬤,你怎麼了,誰打的你。”
李嬤嬤滿頭是汗,抓著我的袖子。
“老奴看夫人發熱,想去求大夫,被門房攔住了。”
“他們說,沒有老夫人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去。”
孟緒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
“你這個刁奴,竟敢在孟家大呼小叫,衝撞了宛音。”
“我不過是讓人教訓她幾下,讓她懂懂規矩。”
我看著李嬤嬤被打斷的腿,手指深深摳進地磚縫裏。
“孟緒言,她是我娘家帶來的人,你憑什麼動她。”
“就憑你現在是孟家的人。”孟緒言冷笑。
“沈明檀,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給宛音磕頭敬茶,說你錯了。”
“隻要你按規矩辦事,我就讓人去請大夫,給這個老東西治腿。”
他從懷裏掏出李嬤嬤的身契,在手裏晃了晃。
“否則,她今晚就得死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