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孟緒言。
他知道李嬤嬤是從小將我帶大的親人,是我唯一的軟肋。
他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逼我向他的青梅低頭。
江宛音輕歎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茶盞走過來。
“姐姐,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何必為了賭氣,搭上自己奶娘的性命呢。”
她把茶盞遞到我麵前,眼神裏全是勝利者的炫耀。
“我若是你,就早早認清現實。”
李嬤嬤拚命拉我的手,虛弱地搖頭。
“夫人,不可。”
“您是沈家嫡女,不能受這種辱。”
我看著李嬤嬤蒼白的臉,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砸了下來。
為了李嬤嬤的命,我別無選擇。
我咬破了嘴唇,緩緩彎下挺直的脊背。
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接過江宛音手裏的茶盞,舉過頭頂。
“對不起,我錯了。”江宛音並沒有接那杯茶。
她慢條斯理地撫弄著袖口上的金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姐姐這聲音太小,宛音聽不見呢。”
孟緒言站在一旁,看著我屈辱的姿態,眼底竟閃過一絲快意。
“沈明檀,你平時不是挺高傲的嗎。”
“現在怎麼也學得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了。”
我死死咬著牙,舌尖嘗到了濃鬱的血腥味。
“江宛音,我錯了,請你喝茶。”我提高聲音,一字一頓。
江宛音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她伸出手,指尖剛剛碰到茶盞的邊緣。
下一秒,她突然手腕一翻。
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了我的手背上,連帶著杯子一起砸落在地。
瓷片碎裂。
“啊——”江宛音尖叫一聲,捂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背退後兩步。
“姐姐,你就算心裏有怨,也不能用熱茶燙我啊。”
孟緒言勃然大怒,上前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本就發著高燒,被他這一腳踹得直接跌倒在碎瓷片上。
掌心被割破,鮮血直流。
“沈明檀,你簡直惡毒到了極點。”
“我好心給你留條活路,你竟然還敢傷人。”
孟老夫人在主位上厲聲喝道。
“緒言,這種毒婦留著也是禍害。”
“把她拉下去,動用家法,打斷她的腿,讓她徹底長長記性。”
幾個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粗長的殺威棒被人拿了上來。
我看著那根沾著暗紅色血跡的木棍,心底生出一股無法抑製的絕望。
難道重活一世,我還是逃不過斷腿的命運嗎。
難道那個王嬤嬤,沒有找到賀敬舟嗎。
孟緒言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動手。”
粗糙的木棍高高舉起,帶著風聲朝我的雙腿砸下。
我閉上眼睛,等待著骨頭碎裂的劇痛。
“砰”的一聲巨響。
孟家大堂兩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木屑橫飛。
舉著棍子的婆子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哀嚎不止。
“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