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賀敬舟三個字,王嬤嬤倒吸了一口涼氣。
“夫人,那可是當朝的大理寺卿,出了名的冷麵活閻王。”
“咱們平頭百姓,怎麼見得到他。”
我貼著冰冷的木窗,聲音極低。
“你隻管去。”
“告訴他,三年前城郊破廟,那個留給他半塊玉佩的人,現在有求於他。”
門外傳來巡夜婆子的腳步聲,王嬤嬤匆匆應了一聲,轉身隱入夜色。
我重新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前世,我恪守婦道,將那段萍水相逢的恩情深埋心底,從未想過攀附權貴。
哪怕被折磨致死,我也隻當是自己命苦。
可既然重活一世,我便要讓孟家血債血償。
夜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凍得我骨頭縫都在發疼。
第二日清晨,祠堂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我下意識抬手遮住眼睛。
來人不是孟緒言,而是江宛音。
她穿著一件流光溢彩的掐絲雲錦長裙,身段婀娜。
我一眼便認出,那是我嫁妝箱底最名貴的一匹料子。
當初孟老夫人說要借去看看繡工,轉頭就穿在了江宛音的身上。
江宛音手裏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停在我麵前。
“明檀姐姐,你受苦了。”
她蹲下身,聲音裏帶著甜膩的憐憫。
“老夫人本不讓我來,是緒言哥哥心疼你,偷偷求我來勸勸你。”
“你隻要向老夫人服個軟,再給我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將粥碗遞到我嘴邊。
“姐姐,喝口粥吧。”
我看著她指尖那枚翠綠的玉簪。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成親那天,孟緒言說我戴著俗氣,硬生生從我頭上摘了下來。
如今,它堂而皇之地插在江宛音的發髻上。
我沒看那碗粥,冷冷地盯著她。
“把它取下來。”
江宛音愣了一下,隨即摸了摸頭上的玉簪,笑得無辜。
“姐姐說這個啊。”
“這是昨夜緒言哥哥非要送給我的,說是襯我的膚色。”
“姐姐若是喜歡,我還給你就是了。”
她伸手拔下玉簪。
卻在遞給我的一瞬間,故意鬆開了手指。
“哐當”一聲脆響。
上好的翡翠玉簪砸在青石板上,斷成了三截。
江宛音捂住嘴,驚呼出聲。
“哎呀,姐姐,你怎麼不接穩一點。”
“這可是緒言哥哥的一番心意,摔碎了多可惜。”
我看著地上斷裂的玉簪,眼底的寒意一點點結冰。
前世我懷胎三月時,正是隆冬。
江宛音半夜說想吃城西的桃花酥。
孟緒言不顧我臨盆在即的危險,強逼著我冒雪去買。
隻因為他說,我是孟家的主母,理應照顧好妹妹。
我在雪地裏滑了一跤,鮮血染紅了整條長街。
孩子沒了。
孟緒言趕來時,隻看了一眼,便急匆匆拿著桃花酥回去哄江宛音。
他說,不過是個孩子,以後還會有的,宛音風寒未愈,不能餓著。
此刻,看著地上的碎玉,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再次席卷全身。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江宛音的衣領。
她嚇得花容失色,拚命掙紮。
“姐姐,你幹什麼,放開我。”
“沈明檀,你給我住手。”
門外傳來孟緒言氣急敗壞的怒吼。
他大步跨進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本就餓了一天一夜,身體虛弱,直接撞在身後的神案上,磕破了額頭。
孟緒言看都沒看我一眼,緊張地將江宛音抱在懷裏檢查。
“宛音,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江宛音順勢靠在他胸前,瑟瑟發抖。
“緒言哥哥,我好心來給姐姐送粥,她卻把粥打翻了,還摔碎了你送我的簪子。”
孟緒言猛地轉頭,目光冷如淬毒的刀刃。
“沈明檀,你簡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