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峰三兩步衝上前來。
他一把奪過安寧手中的鐵盒與文件。
撕拉一聲。
二十年前的死亡證明被陳峰撕成兩半。
他狠狠將紙屑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裏。
“誰讓你動這個櫃子的?”
陳峰的呼吸粗重,眼底布滿血絲。
“這是我們陳家的隱私,你少在這裏翻東翻西!”
安寧被他推得連連後退,脊背撞上書櫃。
“陳峰,你大哥是怎麼死的?”
安寧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尖聲質問。
“你的血檢報告為什麼被劃掉?你是不是有遺傳病?”
陳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抓住了安寧的手腕。
冰冷粗暴的力量勒得安寧骨頭劇痛。
“少廢話,跟我去診所!”
陳峰強行拖著安寧往書房外走。
李秀蘭從廚房跑出來,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
“小峰,你輕點!別傷著她!”
李秀蘭伸手想去拉陳峰,卻被陳峰一把推開。
陳峰拽著安寧直奔樓梯口。
安寧死死抓住樓梯扶手,拚命往後拽。
“陳峰!我不去!我要去正規醫院重新做檢查!”
安寧大聲呼救。
“放開我!你這是違法!”
雨天的樓梯間光線昏暗。
台階上不知被誰撒了些水,有些濕滑。
陳峰失去了耐心,狠狠一拽安寧的胳膊。
安寧腳下一滑。
她的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直直朝樓梯下栽了過去。
砰!砰!砰!
安寧沿著堅硬的台階一路滾了下去。
劇烈的撞擊感席卷全身。
最後,她重重砸在了一樓的休息平台上。
一陣無法忍受的劇痛從下腹瘋狂蔓延開來。
安寧蜷縮在地上,額頭滲出大片冷汗。
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雙腿迅速流淌。
鮮紅的血液很快浸透了她的淺色長褲,在水泥地麵上暈開一灘血痕。
“安寧!”
李秀蘭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跌跌撞撞從樓上跑下來。
看到那一地血跡,李秀蘭嚇得臉色慘白。
陳峰站在台階上方,看著下半身全是血的安寧,眼神裏竟閃過一絲異樣的狂熱。
他沒有慌張,反而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半小時後,救護車的笛聲打破了醫院的寧靜。
平車被推著在急診走廊裏飛速疾馳。
安寧躺在上麵,視線已經被淚水和冷汗模糊。
腹部的劇痛讓她幾乎窒息。
她能感覺到生命正在從體內存流失。
搶救室大門轟然打開。
就在安寧即將被推進去的那一刻,她聽到了後方傳來的哭喊聲。
李秀蘭發瘋一樣衝了過來,死死抓住了醫生的袖子。
老太太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醫生!保大人!求求你們一定要保大人啊!”
李秀蘭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她是活生生的人啊!不能讓她死在手術台上!”
“孩子不要了!隻要大人活下來!”
安寧迷迷糊糊聽到了婆婆這幾句聲嘶力竭的吼叫。
她的心頭微微一震。
婆婆是真的想要保住她的命。
搶救室大門重重關上。
綠色的手術燈亮了起來。
安寧在藥物作用下,徹底失去了意識。
走廊裏漸漸安靜下來。
李秀蘭被護士拉到休息區去辦手續。
陳峰獨自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那是一份“放棄大人保胎兒”的特殊手術風險同意書。
陳峰拔開筆蓋。
他的手指十分平穩,不見半點抖動。
他在家屬簽字那一欄,熟練地簽下了“李秀蘭”三個字。
筆鋒與李秀蘭平時簽字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陳峰微笑著將這份偽造的手術單折好。
他將文件放進胸前的內口袋,輕輕拍了拍。
陳峰轉過身,看著搶救室緊閉的大門,低聲呢喃。
“孩子隻要撐到七個月,拿到了臍帶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