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梯門緩緩打開。
沒想到,裏麵竟然湧出來一群人。
“聽說那個六歲小女孩就在這層!”
“那個狠心媽媽呢?在不在?”
是記者和自媒體博主,手裏都舉著攝像頭或是手機。
我皺了皺眉,想趁他們沒發現,趕緊離開。
沒想到,醫生卻追了上來。
“等等,孩子媽媽先別走!孩子失血過多,需要家屬做一下獻血檢查。”
一堆攝像頭頓時對準了我的臉。
“大家快看,她就是視頻裏的那個女人!”
“真的是她!”
“孩子現在還在搶救,她鬼鬼祟祟幹什麼去?”
也有熱心記者朝著醫生舉起手:
“血液夠嗎?我可以獻血。”
“我們也願意獻血!”
“我經常健身,先抽我的吧。”
我卻冷冷說道:
“誰愛獻血誰去,別找我。我暈血,抽不了。”
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你胡說!”周遠川猛地拔高聲音,“你以前每年都去獻血,怎麼可能暈血?”
我懶得解釋,站在電梯裏,看著電梯門一點點合上。
走出醫院,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剛坐上去,就聽見司機正在罵罵咧咧。
“女兒卡在電梯裏不去救,連獻血都不肯!簡直畜生不如!這種女人也配當媽?哪個當媽的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去死?”
他麵前的手機屏幕裏,正在播放下午商場裏的那一幕。
我看著窗外,喃喃道:
“是啊,哪個當媽的能忍心......”
司機聽見動靜,興奮地回頭。
“美女,你也這麼覺得吧?我跟你說,這種人就該......等等,你......你就是視頻裏那個女人?”
我沒否認。
下一秒,他猛地踩下刹車。
“滾!下車!你這種人坐我的車,我嫌晦氣!”
司機直接解開安全帶,把我生拉硬拽下去。
我站在路邊打車,卻沒有一輛車願意接單。
好不容易打到一輛網約車,司機卻狠狠朝我吐了一口唾沫:
“你怎麼還沒被車撞死!”
我合上手機,一步一步,朝著商場走去。
等我終於走到商場時,扶梯入口被圍擋封了起來,幾名維修人員正在檢查設備。
剛才的口紅專櫃前,也擠滿了舉著手機的自媒體博主。
“家人們,我們現在就在事發現場......”
幾十台手機圍著小小的櫃台。
而我沒有絲毫猶豫,推開人群,徑直走向櫃台。
“把我剛才挑的口紅給我,還有三十塊錢的賠償,一毛錢都不能少!”
收銀員呆住了。
而周圍的博主們,也瞬間認出了我。
緊接著,罵聲幾乎掀翻了整個專櫃。
“她離開醫院竟然是為了回來拿口紅?”
“天哪!我還以為她是去借醫藥費了,沒想到竟然是為了拿口紅?”
“快把她拍下來!讓全國人民都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導購員也氣得發抖,直接把袋子摔在櫃台上。
“給你!趕緊滾!”
我剛想伸手,手機卻突然響了。
是公司領導。
電話剛接通,對麵便劈頭蓋臉地罵起來。
“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現在全網都知道,你是我們公司電梯安檢部門的負責人!”
“現在合作方都打電話來,說絕對不能跟你這種人合作!”
“我告訴你,公司不僅要開除你,還要起訴你!”
我直接掛斷電話。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周遠川已經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
媽媽也發來消息,罵我喪盡天良,說她再也不認我這個女兒。
一旁的博主正興奮地對著鏡頭喊:
“最新消息!這個惡毒的女人已經被公司開除了!”
直播間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我狠狠掐住掌心。
家人、工作、名聲......不過短短幾個小時,全都沒了。
可即使這樣,我也不能......
就在這時,我聽見一個博主誇張的聲音:
“家人們!聽說甜甜已經醒了......”
聽見這句話,我瘋了一樣衝出了商場。
連剛剛費盡心思拿回來的口紅,也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