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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醫院時，女兒病房門口圍著一大群人。

隔著人群，我聽見女兒虛弱的聲音。

“爸爸，媽媽呢？媽媽怎麼還沒來呀？”

周遠川沒有回答。

旁邊一個舉著手機直播的女人忍不住開口：

“小朋友，你媽媽不是個好人，她根本就不愛你！”

女兒突然激動起來。

“不許你罵我媽媽！”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扯到了腿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可她還是紅著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媽媽是全天下最好的媽媽！媽媽說過，我是她最珍貴的寶貝。她才不會不愛我！媽媽肯定是有事情要忙，才沒有來看我的......”

說到最後，女兒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

【天哪，這孩子也太懂事了吧！】

【都傷成這樣了，還在替她那個畜生媽說話！】

【我真的哭了，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偏偏攤上這種媽？】

就在這時，有人發現了站在人群外的我。

“快看！那個狠心的媽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周遠川猛地回頭，眼睛裏滿是血絲。

我媽早已哭紅了眼：

“你還知道回來？孩子從醒過來就一直喊媽媽！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有人舉著手機湊到我臉前。

“你女兒那麼相信你，你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我推開鏡頭，走進病房。

女兒一眼就看到了我，蒼白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

她張開雙臂，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媽媽抱抱！”

我卻站在距離病床兩米遠的地方，沒有再向前一步。

女兒愣了愣，又朝我伸出手。

“媽媽，我腿好疼呀。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周遠川氣得渾身發抖。

“她都這樣了，你還愣著幹什麼？過去抱她啊！”

我媽也急得直抹眼淚。

“你到底怎麼回事？那可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閨女！你以前還說，如果能讓甜甜一輩子平平安安，就算拿你的命去換，你也願意。怎麼現在你連抱她一下都不肯？”

病床上的女兒突然不哭了。

她怯生生地看著我，慢慢收回了張開的雙手。

“媽媽，對不起，我不該掉進電梯裏的，也不該在商場裏哭......我以後一定會小心的，媽媽別生氣，好不好？”

她抬起纏著紗布的小手，輕輕擦掉眼淚。

病房裏響起一片抽泣聲。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徹底炸開。

【受不了了！一個六歲的孩子為什麼要這樣道歉？】

【她差點死了啊！她有什麼錯？】

【這種媽媽就是在精神虐待孩子！】

【求求她了，就抱孩子一下吧！】

周遠川紅著眼睛，抓住我的肩膀。

“你為什麼要這樣！你告訴她啊！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

我緩緩抬起頭。

女兒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那雙眼睛，和她五歲時從火場裏救出我，躺在病床上對我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女兒又朝我伸出手，小聲哀求：

“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在所有人帶著怒火的目光裏，我終於開了口。

“別演了，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