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梯終於停下,女兒的慘叫聲停了。
醫生們抬著擔架從我身邊大步衝了過去。
我抬眼,正好看到擔架上的女兒。
她渾身是血,右腿軟綿綿地垂著,已經疼得快要失去意識。
可她還在含糊不清地喊:“媽媽......媽媽......”
周遠川慌亂地伸手抓我胳膊:
“快上救護車,我們陪在甜甜身邊,她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可我卻甩開他的手,恢複了冷淡的神情。
“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擔架上的女兒越來越遠,我卻毫不猶豫轉轉過頭,看向收銀員。
“喂!別看熱鬧了,快把三十塊錢賠給我!要不是你磨磨蹭蹭,我能錯過滿減活動嗎?”
收銀員滿臉不可置信。
“女士,您女兒都傷成那樣了,您還有心思計較這點錢?”
我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三十塊錢不是錢啊?你自己的問題,憑什麼讓我承擔損失?”
周圍的顧客看向我的眼神幾乎能冒火。
“真是掉進錢眼裏了!女兒都快沒命了,還在這裏討價還價!”
周遠川終於忍無可忍,直接拽著我上了救護車。
到了醫院,女兒被緊急送進搶救室。
周遠川急得在走廊來回踱步。
我卻坐在長椅上,低頭刷起了手機。
正好看到一檔搞笑綜藝,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蕩蕩的手術室門口顯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我的手機被狠狠打在地上。
是我媽。
“甜甜還在裏麵搶救!你怎麼笑得出來?”
我皺起眉頭。
“媽,你怎麼突然跑過來了?”
“我還想問問你怎麼了?你說,甜甜卡在電梯裏你為什麼不去救她?明明以前,你最寵著甜甜了!”
我靠在醫院冰冷的牆壁上,閉了閉眼。
是啊,我以前最寵著甜甜了。
她說想吃城南那家蛋糕,我會冒著暴雨去買,哪怕自己當時正發燒到三十九度。
她身上有一點點小傷,我都要帶她去醫院檢查包紮。
甚至隻是一次小感冒,我都在醫院守了七天七夜,連眼睛都不敢合。
周遠川站在我身前,聲音哽咽。
“我不相信你會突然變成這樣,肯定是有什麼苦衷。”
“現在沒有外人,老婆,你告訴我實情,好不好?不管發生什麼,我都跟你一起承擔!”
我抬頭看著他和我媽。
他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了。
看著他們哭得通紅的眼睛,我嘴唇動了動。
“其實,我......”
搶救室的大門突然打開。
周遠川立刻奔向醫生麵前。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
醫生神情嚴肅:
“孩子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目前還處於昏迷狀態,需要繼續觀察。”
“孩子意識模糊的時候,一直在喊媽媽。”
“媽媽最好進去陪陪她,熟悉的聲音可能會讓她安心一些。”
我媽嘴裏念著阿彌陀佛,眼睛裏滿是淚花。
周遠川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
“老婆,聽見了嗎?甜甜沒事了!她一直在找你,你快進去看看她!”
我卻突然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包。
“既然孩子都醒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身後傳來周遠川崩潰的怒吼。
“什麼事能比甜甜還重要?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腳步頓了頓。
最終,還是按下了電梯按鈕。
“我的口紅還落在商場呢,我得回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