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嶼一個電話就將群裏的討論壓了下去。
這三年,他給我的安全感隻多不少。
我在家裏做全職主婦,他怕我不放心,讓公司技術人員給他的私人手機接了個接口到我手機上。
他在我麵前幾乎沒有隱私,私下收到的每一條消息都要先過我的眼。
我見過不少人向他示好,可那些人基本不會有示好第二次的機會。
他說那些東西太臟,會汙了我的眼睛。
因為太過放心,我已經很久沒有再關心那個接口。
借著宋嶼進浴室的時間,我重新登了接口,嘗試幾次,都顯示密碼失敗。
他關掉了給我的權限。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真的證實這刻,胸口竟然還是說不出的憋悶。
我不再嘗試,重新聯係了一位信得過的律師朋友。
“盡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我壓低聲音告訴她我的訴求,“我和宋嶼結婚前沒做婚前財產公證,他作為過失方,我希望他淨身出戶。”
律師很上道,“了解。但淨身出戶的官司不好打,您最好有男方出軌的確切證據。”
一張照片和曖昧不清的外人討論算不得什麼。
我需要更有說服力的東西。
掛掉電話,我拿出枕頭下的孕檢報告。
今天距離我和宋嶼第一次見麵,剛好150天。
我不是個有儀式感的人,偏偏這一次,我特意多等了一天,希望在這個有著特殊意義數字的日子裏,和宋嶼一起迎接這份愛的結晶。
窗縫刮來一陣風,吹走了我手中的報告。
我沒來得及撿,宋嶼已經拉開了浴室門,報告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他腳邊。
“檢驗報告單?你去醫院查什麼了?”
宋嶼視線很好,可以在人潮洶湧的機場一眼確定我的位置,也可以在我麵無表情時捕捉到我最細微的情緒變化。
可這次,浴室飄出的水汽氤氳了視線,他看不清。
在他彎腰想撿起報告時,浴室裏傳來一道溫和的電話鈴聲。
宋嶼毫不猶豫地回到臥室,接起了電話。
我撿起報告,看著浴室鏡子裏倒映出來的那張變得憂心的麵容。
宋嶼的鈴聲萬年不變,是係統默認的設置。
可這道鈴聲是一首英文歌,歌者五音不全,嗓音特色明顯,和此刻聽筒裏泄露出的女聲完美重合。
幾分鐘後,宋嶼掛斷電話。
他頭發還在滴水,但已經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
人已經站在了玄關,他好像才想起家裏還有個我。
他懊惱又討好地湊到我身邊,解釋:“蘇雲禾剛打電話說家裏好像進了人,她報了警,但警察趕到需要時間。我過去隻要幾分鐘,她沒辦法,隻能求助我。”
“她在這座城市沒有能依靠的人,又是個長得漂亮的小姑娘。我如果不過去,很可能會發生點什麼。念念,你最懂事,能理解對嗎?”
是他過去了,才會有可能發生點什麼吧。
我問:“你不想知道剛才那張報告是查什麼的嗎?”
電話鈴聲再次響了起來,宋嶼無意識皺了下眉,“雲禾那邊要緊急些,報告等我回來再看。”
關上門的前一刻,我看見他頭頂的天平再次晃動。
這一次,我和蘇雲和的名字達到了平衡。
“不用看了。”我對著緊閉的房門輕聲說。
我將孕檢報告撕碎丟進垃圾桶,通過小區群,給蘇雲禾發去了一條好友申請。
她同意得很快,像是怕我誤會什麼,發來好幾條消息解釋。
【嫂子,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隻是我真的害怕。】
【你放心,隻要我這邊一安全,我就立馬讓宋嶼哥回去。】
我懶得再看,直接截圖轉發到小區群,然後艾特蘇雲禾,當著全部住戶的麵問她。
【知三當三,蘇小姐,我老公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