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戶口本拿到那天,江城下了第一場秋雨。
我把它裝進包裏,去醫院上完了白班。
下班時,周敘撐著傘等在門口。
他看見我手裏的文件袋,腳步停了一下。
“拿到了?”
“嗯。”
我們沿著醫院外的長街往回走。
路過民政局時,門口的台階被雨水衝得發亮。
我停下來,看著玻璃門上的辦公時間。
“周敘。”
“我想和你吃一輩子的飯。”
雨點敲在傘麵上。
他眼圈慢慢紅了,卻笑著說:“明天周六,不辦公。”
我也笑了。
“那就周一。”
周一早上,我們請了兩個小時的假。
鋼印落下的那一刻,我盯著紅本上的名字看了很久。
工作人員笑著提醒:
“新娘子,證拿反了。”
周敘的父母知道後,從外地趕了過來。
周母沒有責怪我們先斬後奏,隻拉著我的手問:
“婚禮想怎麼辦?”
“簡單一點就好。”
“那也得讓你開開心心地嫁進來。”
婚禮最終定在一個月後。
宴席隻有六桌,都是周敘的親友和我的同事。
院長親自給我做證婚人,病區的同事湊錢送了我一束珍珠手捧花。
婚禮前一晚,妹妹給我發來消息。
媽媽最近食欲不好,爸爸的貨車又要續保險,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我沒有告訴她,床邊正掛著明天要穿的婚紗。
隻回了一句:【以後家裏的開銷,你們自己商量。】
縣城那邊,媽媽依舊認定我撐不了多久。
她把我留在家裏的東西裝進紙箱,堆在樓道口,逢人便說我被男人哄走,早晚會哭著回來。
婚禮當天,周敘替我挽起頭紗。
同一時間,媽媽正在家裏招待親戚。
舅媽勸她給我打個電話,她冷著臉把瓜子殼掃進垃圾桶。
“打什麼?她離了這個家,連飯都吃不明白。等錢花光了,自然知道回來。”
爸爸也沒有說話。
他麵前放著貨車保險單,顯然還在等我轉賬。
這時,對門的王姨從江城回來,手裏拎著一盒喜糖。
她剛進門便笑著說:
“秀蘭,你們家心可真大,女兒辦喜事,怎麼一個娘家人都沒去?”
客廳瞬間安靜。
媽媽手裏的茶杯磕在桌沿上。
王姨愣了愣。
“林晚今天結婚,你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