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同款到賬的第二天,我收到陸氏周年慶的內部宣傳稿。
阮棠的名字出現在“美學顧問”一欄。
她身後的提案,從主視覺到珠寶陳列,全是我為陸氏做了半年的方案。
連標題都沒改。
我帶著原始文件去了陸氏。
會議室裏,阮棠正指著我畫的草圖侃侃而談。
“我想用潮汐與燈塔做核心概念,象征陸氏在時代裏引領方向。”
這是我寫在方案第一頁的話。
她連停頓的位置都背得一模一樣。
陸驍坐在主位,聽得頗有耐心。
我推門進去,把電腦接上投影。
屏幕上跳出半年前的創建記錄,以及阮棠團隊昨晚才複製文件的後台痕跡。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薑小姐,我隻是替陸先生完善......”
“你完善得不錯。”
我看向她。
“除了把署名改成自己,其他地方一個字都沒敢動。”
高管們低頭看桌麵,沒人敢笑。
陸驍合上文件。
“方案既然是為陸氏做的,由誰執行不重要。”
“對你不重要,對我重要。”
我將退出項目的文件推過去。
“從今天起,我和工作室不再參與周年慶。”
陸驍終於抬眼。
“薑嫵,你非要把私人情緒帶進工作?”
“拿我的成果替阮棠抬身價的是你。”
“現在談私人情緒,遲了。”
阮棠拉住他的袖口,小聲說自己可以退出。
陸驍卻當著所有人的麵簽了批準。
“讓她走。”
“離開陸氏,她很快就會知道自己算什麼。”
我收好文件,朝他笑了一下。
他仍舊以為,我的工作室、名聲和資源,全靠陸氏施舍。
也好。
人隻有站得足夠高,摔下來時才會更響。
當天傍晚,我宣布工作室暫停運營。
員工以為資金出了問題,紛紛問我要不要共渡難關。
我把三個月補償金逐一打進他們賬戶,又將所有原創文件完成存證。
助理紅著眼睛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看心情。”
我向來不喜歡告別。
尤其不喜歡把計劃講給不相幹的人聽。
回到玻璃花房時,搬運公司已經到了。
我讓他們帶走自己買的畫、書和收藏,陸驍送的珠寶、禮服、跑車鑰匙,全留在原處。
陳叔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薑小姐,您和先生吵架了?”
“沒有。”
“我隻是突然覺得,這裏風水不好。”
電話恰好響起,是陸驍。
背景裏傳來阮棠輕柔的笑聲。
“聽說你把工作室關了。”
“嗯。”
“現在知道離開陸氏做不下去了?”
他的語氣甚至帶著一點施舍般的緩和。
“回來把項目做完,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
我看著一件件被清空的陳設,忽然笑出了聲。
“陸驍,你真大方。”
我掛斷電話,把最後一份文件放進隨身包。
阮棠在那頭似乎問我是不是要走。
陸驍的回答透過未斷幹淨的通話傳來。
“她舍不得。”
“鬧夠了,自然會回來。”
下一秒,航空公司的確認短信彈進屏幕。
明日淩晨一點四十分,離港。
我看了眼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按下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