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生日當天,難得早早回了家。
他推開臥室門時,我正把最後幾件衣服裝進箱子。
“背著我準備什麼呢?”
他靠在門框上,笑得很得意。
“生日驚喜?”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算是吧。”
顧淮要過來檢查,我先一步把箱子推進衣帽間。
他沒有多想。
畢竟過去三年,每到他的生日,我都會提前很久準備。
第一年,我偷偷學了一個月陶藝,做了一隻歪歪扭扭的杯子。
第二年,我跑遍半座城,找到了他小時候最想要、卻一直沒買到的絕版球鞋。
第三年,我把我們認識以來的照片做成了一本手工相冊。
他一直覺得,我比他想象中更愛他。
所以他從沒想過,我會離開。
晚上六點,林薇打電話過來,說公司臨時出了問題。
顧淮掛斷電話,臉上有幾分歉意。
“老婆,我先回趟公司。”
“生日晚餐推遲兩個小時,行嗎?”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大概以為我不高興,走過來抱住我。
“就兩個小時。”
“處理完我馬上回來。”
他以前從不會讓我等。
追我的時候,下再大的雨,他也會提前出現在樓下。
有一次項目出了問題,他寧願讓副總頂著,也要先陪我過完生日。
他說:
“事情永遠處理不完,但答應你的,不能不算。”
現在,他又一次讓我等。
為了林薇。
我輕聲說:
“顧淮,這是最後一次。”
他沒聽懂,低頭親了親我的頭發。
“知道,你最討厭別人遲到。”
“放心,絕對不讓你等太久。”
他匆匆離開。
房門關上的一刻,我撥通我哥的電話。
十分鐘後,我哥帶著搬家公司上門。
他一邊指揮人搬箱子,一邊罵:
“顧淮腦子是裝飾品嗎?家都要沒了,還去給別的女人收拾爛攤子。”
“不是她的爛攤子。”
我看了一眼手機。
林薇剛發了朋友圈。
【某人生日還在公司陪我們加班,這種老板活該發財。】
配圖裏,顧淮坐在會議室首位。
桌上放著一隻蛋糕。
那根本不是什麼緊急工作。
隻是林薇用全公司的名義,給他準備了一場生日驚喜。
顧淮明知道我在家裏等他,還是留下了。
我關掉手機。
“走吧。”
臨出門前,我把準備好的禮物盒放在餐桌正中央。
裏麵沒有領帶,也沒有手表。
隻有一份我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
還有婚戒。
我哥站在電梯裏,臉色比我還難看。
“真不等他回來?”
“不了。”
“要是他不同意呢?”
“那就起訴。”
我說得很平靜。
成年人的離開,不需要對方批準。
車開往機場時,顧淮發來消息。
【老婆,公司這邊馬上結束。】
過了十分鐘,他又發來一張蛋糕照片。
【林薇非要訂,說是團隊心意,我就切了一塊。】
【你別亂想,我回去隻吃你給我準備的。】
我沒有回複。
登機前,我把家門密碼發給保潔,拜托她明早去做最後一次清理。
又退出家庭群,關掉位置共享,注銷了和顧淮的共同賬戶。
廣播開始提醒乘客登機。
我哥站在安檢線外,還是忍不住問:
“你們這麼多年,真舍得?”
我想了想。
“舍不得和不能走,是兩回事。”
“我已經為他說過一次了。”
“他沒聽。”
我拖著行李轉身。
與此同時,顧淮還坐在公司的會議室裏。
林薇替他戴上生日帽,笑著問:
“顧總,您太太沒催您嗎?”
顧淮低頭看了眼沒有新消息的手機,勾起嘴角。
“她不會真生我的氣。”
“她這個人就是心軟,也離不開我。”
他甚至給我哥發了條消息。
【你妹在家給我準備驚喜呢。】
【別羨慕,羨慕也沒用。】
我哥看著那條消息,冷笑一聲,沒有拆穿。
而我已經通過登機口。
手機關機前,顧淮的最後一條消息跳了出來。
【老婆,我最多半小時到家。】
【禮物藏好了嗎?】
他還不知道。
等他推開家門,迎接他的不會是生日晚餐。
而是一個徹底搬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