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口咽下去後,我把剩下的半塊蛋糕放回盤子裏。
舌尖先麻了一下。
我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方雅卻高興壞了。
她立刻夾起兩塊蛋糕,啪嗒一聲放進我麵前的盤子裏。
“你看,這不是能吃嗎?”
她聲音響得半桌人都聽見。
“天天說自己這不能吃那不能吃,嚇得所有人都不敢跟你一起吃飯。”
“挑食就是毛病,慣的。”
我垂著眼,沒有接話。
嘴唇開始發脹。
手心也癢。
我知道,反應起來了。
方雅的嘴還沒說夠。
“知意,你多吃點。你看表姐多用心,特意給你挑的香草口味。”
她又夾起一塊,往我盤子裏放。
“你以前不吃,是不是就是故意給表姐臉色看?”
顧沉川皺眉:“方小姐,夠了。”
方雅立刻瞪他。
“顧律師,怎麼就夠了?我還能害她?”
她把盤子往我麵前又推了推。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顧伯伯顧伯母好不容易找到女兒,誰都別掃興。”
說著,她看向顧母,語氣一下軟下來。
“顧伯母,您說是不是?好不容易找到知意,咱們該高興。”
“偏有人非要擺臉色,弄得跟我下毒似的。”
她又夾起一塊蛋糕,直接往我碗裏按。
“薑知意,你再吃一個。吃完以後別再拿過敏嚇唬人。”
“顧家現在全圍著找女兒這件事轉,沒人有空天天哄你。”
我的喉嚨開始發緊。
胸口像被一塊濕毛巾捂住,吸進去的氣越來越短。
我把手伸到包裏,摸到那支腎上腺素筆。
同時,手機震了一下。
林棲回了消息。
【你在哪?你別嚇我。】
我沒力氣回。
隻能把定位又發了一遍。
方雅還在笑。
“你們看,她吃了吧?一點事沒有吧?”
她轉頭對顧家的兩位親戚說:“我早就說了,現在年輕人就愛裝。”
“動不動過敏,動不動抑鬱,動不動受委屈。真要放我們那個年代,餓兩頓什麼毛病都沒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
視線已經有點散。
方雅臉上的笑,卻清清楚楚。
得意。
暢快。
就在這時,顧沉川猛地站起來。
“薑小姐,你臉怎麼這麼紅?”
他大步走過來,看清我脖子上大片的紅疹,臉色瞬間變了。
“你過敏了?”
我想說話。
可一張嘴,聲音像砂紙磨出來的。
“顧律師......”
他立刻拿出手機:“我叫救護車。”
我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皮膚裏。
下一秒,耳朵裏嗡的一聲。
胸口猛地一窒。
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碗筷砸在地上,碎聲刺耳。
顧沉川一把抱住我,聲音都劈了。
“薑小姐!”
我蜷在他懷裏,喉嚨像被人從裏麵掐住,喘不上氣。
胳膊上大片紅疹冒出來,密密麻麻往脖子上爬。
顧母尖叫起來:“知意!”
她衝過來,看清我的樣子,臉都白了。
“快!快叫救護車!”
顧沉川已經在打電話。
方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隨即皺眉。
“她這不是還醒著嗎?”
顧父猛地轉頭:“你說什麼?”
方雅咬著下唇。
“我是說,她可能就是有點不舒服。榴蓮過敏不至於這樣吧?”
“榴蓮?”
顧母的聲音有點激動但是隨即而來的又是擔憂。
“你是說她榴蓮過敏?對了,我的孩子確實是榴蓮過敏沒錯。”
“可是不對,你剛才不是說蛋糕裏沒有榴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