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雅臉色一僵。
“我......我是說應該沒有......”
“應該?”
顧沉川盯著她,眼神冷得嚇人。
“你到底加沒加?”
方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躺在地上,眼皮沉得厲害。
可聽到這裏,還是差點被她氣笑。
到現在還在狡辯。
顧沉川從我包裏翻出腎上腺素筆,按我之前教過他的方式給我注射。
不對。
我沒教過他。
是他看我包的時候,自己學會的。
藥劑推進去,喉嚨的窒息感稍微緩解了一點。
但紅疹還在往上爬。
顧沉川抱起我就往門外衝。
“我送你去醫院!”
方雅竟然還追在後麵喊:“顧律師!你別被她騙了!”
“她就是不想認親!故意鬧這一出!”
“說不定就是聽見你們要認她,故意裝病逃避!”
我倒下去之前,聽見她還在罵。
“薑知意,你別裝!哪有人吃一口就這樣?”
我心想。
好啊。
你最好一直這麼嘴硬。
到了急診,我被推進搶救室。
顧沉川去辦手續,方雅留在我身邊。
醫生護士圍上來,量血壓、上監護、推藥、抽血。
有人問:“過敏源是什麼?”
方雅擠過來。
“沒吃什麼啊!”
她嗓門大得像在菜市場吵架。
“就吃了個蛋糕,純香草的,奶油豆腐雞蛋做的。她這人平時就嬌氣,動不動說自己過敏。”
醫生看她一眼:“病人出現喉頭水腫、全身蕁麻疹、血壓下降,這是典型嚴重過敏反應。”
“你確定她沒有接觸榴蓮?”
方雅眼珠子轉了一下。
“那誰知道呢?說不定她在路上聞到什麼味兒了。”
醫生臉色更沉。
“她是在會所發作的,送醫前吃過東西沒有?”
“吃是吃了,可那是純香草蛋糕。”
方雅撇嘴,“再說了,她身上那些紅點,也不一定是過敏吧?”
“現在年輕人體質差,說不定被蚊子叮的。”
醫生冷聲問:“蚊子叮會叮到喉頭水腫?”
方雅被噎了一下,又立刻改口。
“那也可能是她剛才摔的。她自己從椅子上滑下去,誰知道是不是磕哪兒了。”
我躺在床上,眼皮沉得厲害。
可聽到這裏,還是差點被她氣笑。
醫生忍無可忍。
“家屬,請你認真回答問題。病人現在情況很危險,隱瞞過敏源會影響搶救。”
方雅立刻拉下臉。
“你這醫生怎麼說話的?我怎麼就隱瞞了?我都說了沒榴蓮!”
“你們醫院別一上來就嚇唬人,到時候花一堆錢,誰知道是不是小題大做。”
她衝醫生絮絮叨叨。
“我跟你們說,她就是心眼多。今天顧家認親,她非要鬧這一出。不就是給顧家添堵嗎?”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棲衝進來時,頭發都跑亂了。
她一眼看見我,臉色瞬間變了。
“薑知意!”
她衝到床邊,看到我脖子和胳膊上的大片風團,扭頭就對醫生說:“她榴蓮重度過敏,既往有急診記錄,喉頭水腫史。”
方雅一看見林棲,臉更難看。
“你誰啊?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林棲猛地轉頭。
“你到現在還覺得她是在裝?”
方雅梗著脖子:“我可沒這麼說。”
“你剛才在門口喊那麼大聲,說她騙人,說她演戲,半個急診都聽見了。”
林棲氣得眼圈都紅了。
“方雅,你明知道她不能碰榴蓮,還逼她吃東西,你這是開玩笑嗎?這是拿人命玩!”
方雅眼珠子一轉,又開始狡辯。
“我沒有逼她,是她自己要吃的。”
林棲冷笑:“她為什麼吃,你心裏沒數?”
醫生沒再聽她們吵。
他低頭翻我的急診係統記錄,又調出今天上午剛錄入的一份資料。
翻著翻著,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
顧沉川辦完手續趕回來時,正好聽見醫生問:“薑小姐的玉墜呢?”
林棲從我包裏拿出那塊玉墜。
醫生看了一眼,又看向我的病曆。
“顧家今天是要確認她的身份?”
顧沉川點頭:“是。”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
“她剛經曆嚴重過敏性休克,使用了腎上腺素、激素等搶救藥物,呼吸道水腫還需要繼續觀察。”
“接下來一段時間,她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進行任何有創檢查。”
“包括親子鑒定需要的血樣采集。”
顧沉川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醫生看向方雅。
“如果她剛才吃的東西真的含有榴蓮,那這不是意外。”
“這是有人故意投毒!”
方雅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