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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拖回景仁宮大殿時，我像一灘爛泥般被狠狠丟在大理石地麵上。

身上的褻衣早已被鞭痕和地牢的汙水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殿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凝重。

我勉強撐起紅腫的眼皮，赫然看到大殿左側，站著一個身穿蟒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那是嬛貴妃的生父，手握重兵的前朝重臣——年大將軍。

“皇上！”年大將軍聲如洪鐘，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他指著地上的我，滿臉痛心疾首，

“老臣戍邊多年，九死一生！如今老臣的女兒在宮中竟被一個小小答應如此攀咬侮辱，若不將此等毒婦淩遲處死，老臣有何顏麵苟活於世，萬千將士又豈能不寒心！”

字字句句，皆是逼宮。

皇上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將我淩遲。

嬛貴妃依舊是一副柔弱無骨的模樣。

她抽出絲帕擦了擦眼角，緩緩走到我麵前，歎息了一聲：

“蘇答應，你若肯招出幕後指使，本宮尚可求皇上留你個全屍。”

她微微彎腰，寬大的袖袍垂落，遮住了旁人的視線。

在沒人能看到的死角裏，嬛貴妃那雙穿著金線護甲的鞋，狠狠踩在了我血肉模糊的手指上。

她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在我耳邊發出一聲極其微小、極其惡毒的嗤笑：

“一條卑賤的蛆蟲，也配來查本宮？下地獄去吧。”

十指連心，劇痛讓我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額頭。

但我死死咬住牙關，一聲都沒吭，隻是抬起那雙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那張精致偽善的臉。

我在等。

等一個最絕望、最無可挽回的臨界點。

“來人！”

皇上終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猛地一拍龍案，聲音如同索命的閻羅，

“把這個滿口謊言的毒婦拖到廷杖司，立刻亂棍打死！挫骨揚灰！”

“遵旨！”

兩名身高體壯的禦林軍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鉗住我的雙臂，試圖將我像破麻袋一樣架起來往外拖。

就是現在！

我猛地深吸一口氣，身體裏不知從哪爆發出力量。

我猛地一縮肩膀，拚著雙臂脫臼的劇痛，生生從兩名侍衛的鉗製中掙脫出來！

在全場人錯愕的目光中，我不僅沒有逃，反而像一頭絕路的瘋狼，猛地撕開了自己胸前那件早已被鮮血浸透的裏衣內襯！

布帛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無比刺耳。

隱藏在內襯夾層中的一遝厚厚的信箋，隨著我撕扯的動作，猛地暴露在空氣中。

我沾滿鮮血的手一把攥住那遝信箋，猛地揚起，將它們狠狠地、用力地砸在皇上麵前的白玉台階上！

信封散開，最上麵的一張信紙上，一方鮮紅刺目的私印，直直地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初太醫當然驗不出血緣！”

我仰起頭，滿臉是血，發出了一陣狂笑。

那笑聲仿佛要撕裂這景仁宮的屋頂，震得嬛貴妃連退兩步。

“因為貴妃娘娘夜夜承歡、那野種的親生父親，根本不是太醫......”

我死死盯住龍椅上的皇上，一字一頓嘶吼初真相：

“是皇上您的親弟弟，清河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