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準備水碗不過是片刻的功夫。
初太醫被人火速帶入殿內。
整個景仁宮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銀針刺破指尖,兩滴血先後落入清水中。
那兩滴血在碗中打著旋兒,涇渭分明,毫無交融的跡象。
滴血驗親結束得異常迅速。
“皇上!”
嬛貴妃看清碗中結果的瞬間,身子一軟,直直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臣妾清白了......可是臣妾的心,也被這無端的猜忌傷透了!”
她哭得肝腸寸斷,將在場所有人的情緒瞬間推向了高點。
滿殿妃嬪立刻齊刷刷地跪下,異口同聲地指責我的惡毒。
嘲笑聲、怒罵聲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皇上死死盯著那碗清水,緊繃的下頜終於鬆弛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狂怒。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重重踹在我的肩膀上。
“賤人!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被踹得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傷口處的碎瓷片再次深深紮入,痛得我直倒抽冷氣。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喉嚨裏滿是腥甜的血水:“
皇上......血根本驗不出......因為那個人是......”
“剝去她的外袍!褫奪封號!”
皇上根本不想再聽我吐出一個字,他的聲音因為暴怒而嘶啞,
“立刻打入慎刑司!給朕大刑伺候!就算把骨頭一寸寸敲碎,也要審出是誰指使她構陷貴妃!”
“奴才遵旨!”
薑總管眼中爆射出嗜血的光芒。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刺啦——”
一聲裂帛脆響。
當著滿宮妃嬪、太監侍衛的麵,薑總管粗暴地撕開了我的外袍。
珠串崩裂,綢緞碎裂,深秋刺骨的寒風瞬間倒灌進來,打在我隻剩一件單薄褻衣的身體上。
“不要臉的娼婦,也配穿主子的衣裳?”
薑總管獰笑著,將扯下的外袍狠狠摜在我的臉上。
哄笑聲四起。
那些平日裏端莊的妃嬪,此刻全都用看條剝皮母狗的眼神鄙夷地看著我。
極致的寒冷與極致的屈辱交織在一起。
我顫抖著,手指死死攥緊內衣的邊緣——那裏,縫著絕地反擊的致命證據。不能慌,我還不能死在這裏。
“還不趕緊把她的嘴堵上,免得臟了皇上的耳朵!”有人在人群中尖聲喊道。
薑總管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團不知道哪裏弄來的、散發著惡臭的破抹布,毫不留情地捏住我紅腫的下巴,強行撬開我的牙關,粗暴地將破布死死塞進我的喉嚨深處。
強烈的幹嘔感讓我幾乎窒息,我拚命掙紮,卻被幾個太監死死按住四肢。
“拖下去。”
皇上冷酷地擺了擺手,轉身去扶地上的嬛貴妃。
薑總管抓住我的一條腿,就像拖拽一頭死豬一樣,拖著我在景仁宮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向外走去。
粗糙的地麵摩擦著我僅著褻衣的背部,火辣辣地撕扯著皮肉。
膝蓋上未拔出的瓷片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殿門在我的視線裏越來越近。
就在被拖出門檻的那一瞬間,我艱難地扭過頭,越過層層疊疊的裙擺,看向大殿中央。
嬛貴妃依舊依偎在皇上的懷裏。
可是,當皇上轉過頭的刹那,她越過皇上的肩膀,居高臨下地望向我。
那張剛剛還梨花帶雨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眼淚。
她嘴角微微勾起,對著我無聲地比了個口型。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