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臣妾要告發嬛貴妃私通,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這句話落音的瞬間,景仁宮驟然死寂。
滿堂妃嬪、宮人內侍盡數屏息,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帶著驚愕與看好戲的玩味。
而一身華貴宮裝的嬛貴妃,聞言不驚不躁,神色從容淡然。
我清楚她的心思。
風聲早已提前傳遍六宮,她早已知曉我今日會當庭告發她。
她早做足了萬全準備。
連日來步步鋪墊,早已備好無數說辭,隻等我揭發太醫一事。
反過來將我釘死在誣告構陷的罪名之上。
她篤定我眼界淺薄、空有外表看不清真正的內情。
“蘇答應既然咬定本宮與初太醫有染,本宮百口莫辯。”
“唯有請皇上做主,讓皇子與初太醫滴血驗親,以證清白。”
殿內眾人聞言,已然下意識信了她的言辭。
可他們包括熹貴妃本人都不知道,我從來無意糾纏太醫的虛妄緋聞。
初太醫於她,不過是忠心相助的舊人,是她刻意放出、用來混淆視聽的擋箭牌。
我要告的,從來不是初太醫。
是清河王爺。
......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喝:“誰敢在景仁宮放肆!”
明黃色的衣角猛地卷入大殿,皇上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滿臉怒容。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徑直走向嬛貴妃,心痛地將她扶起,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
“皇上......”
嬛貴妃順勢伏在皇上胸口,淚水恰到好處地滾落,“臣妾受些委屈不要緊,可皇子血脈不容蘇答應這般輕賤啊!”
“毒婦!”皇上猛地轉頭,那雙眼睛像看死物一樣死死盯著我。
我胸口一緊,急促地吸了一口氣,拚命想要開口:
“皇上,臣妾要告發的根本不是初太醫,是......”
“放肆!”
一聲尖銳的太監嗓音猛地炸響。
還沒等我吐出那個名字,嬛貴妃的心腹,首領太監薑總管已經如一陣黑風般撲到了我麵前。
他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膝彎上。
我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向前撲倒。
膝蓋重重砸在剛才被皇上盛怒之下摔碎的茶盞上。
尖銳的碎瓷片瞬間刺透了單薄的布料,狠狠紮進我的皮肉裏,鑽心的劇痛瞬間從膝蓋骨蔓延至全身。
“啊——”我痛得渾身痙攣,剛想蜷縮,薑總管已經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強行揚起。
“區區一個答應,也敢在皇上麵前大呼小叫,驚擾貴妃娘娘!”
話音未落,一個夾著勁風的巴掌重重扇在我的左臉上。
我隻覺耳膜一陣轟鳴,眼前陣陣發黑。
沒等我緩過神。
“啪!啪!啪!”
連續十幾個響亮的耳光猶如狂風驟雨般抽在我的臉上。
薑總管下手極重,帶著十足十的內力與狠毒。
我的臉頰瞬間腫脹如泥,嘴角直接裂開,觸目驚心。
痛。
火辣辣的痛伴隨著骨頭碎裂般的折磨,讓我根本無法發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我死死咬住舌尖,努力睜開模糊的眼睛,看向高高在上的皇上。
他冷眼看著我挨打,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甚至帶著一絲痛快。
“打得好。”
皇上冷冷地吐出三個。
他轉過頭,溫柔地拍了拍嬛貴妃的後背:
“既然這賤婦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備水。朕今日就讓她死個明白!”
我趴在地上,鮮血和著冷汗糊住了視線。
我看著嬛貴妃依偎在皇上懷裏,那張悲戚柔弱的臉上,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她贏了第一局。
徹底堵死了我當眾說出真相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