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邊有人倒吸一口氣。
“一萬五啊!”
張浩把紙卷成筒敲在掌心,
“一萬五,夠他吃好幾個月的靶向藥了。全讓你拿走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爸病情需要陪診,我每次掛號、取藥、記醫囑......”
“陪診了不起啊?是個人就能幹!”
張浩把紙往我麵前一杵,
“你收一百五,拋開掛號費,你一單差不多賺一百塊。一百次,你從我爸身上賺了一萬塊。”
“這叫什麼?這叫趁火打劫!”
“癌症病人的錢你也賺,簡直喪盡天良!”
旁邊拿著CT報告的中年女人開口:
“確實貴了。我上次自己掛號才十三啊,跑一趟的事。”
一個戴眼鏡的男家屬湊過來說:
“陪診平台均價也就八十,她收一百五,翻倍了。”
“不止。”
張浩冷笑,
“我爸的病,根本沒必要每次都掛專家號。但她要我爸每次都掛。”
“為什麼?因為她跟劉主任有關係。”
我愣住了。
張浩仰起頭,一字一頓:
“你每次都推我爸去掛劉主任的號,六十六,跟普通號差了好幾倍!”
“你非要掛專家號,是不是劉主任給你提成?你倆是不是有業務往來?”
走廊裏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爸吃了幾年藥沒見好,病灶一點沒小。”
張浩聲音越說越大,
“花了這麼多錢,沒治好。為什麼?”
“是不是你故意掛專家號讓我爸多花錢?是不是你跟醫生串通好了,讓我爸反複來、反複治、反複掏錢?”
我氣得手發抖:
“你爸是肺癌!肺癌吃靶向藥就是控製,不是治愈!”
“劉主任是呼吸科最好的醫生,你爸的情況隻有她能看!”
“最好的醫生?”
張浩打斷我,
“最好的醫生看了幾年沒看好,是不是你故意沒找對人?”
“你是不是拿了醫藥代表的回扣,讓我爸吃貴的藥、不見效的藥?”
旁邊有人開始掏手機了。
中年女人皺眉看著我:
“要真是這樣,那就不隻是退錢的事了。”
張浩聽見有人幫腔,眼睛亮了。
他轉過身,衝著走廊裏來來往往的人提高了聲音:
“有沒有人找過她陪診的?站出來!”
“大家互相印證一下,她到底收了多少、拿了多少回扣、跟醫生什麼關係!”
走廊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動了。
一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從候診區站起來,手裏捏著個塑料袋:
“我找過她。我媽上次複查,她也收了我一百五。”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
“我也找過。”
張浩像找到了同盟,聲音更響了:
“她都收這麼高,你們有沒有覺得不對的?”
人群裏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他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騙子。
我站在中間,胸口的奶漬幹了,硬在衣服上結了一層殼。
張浩轉回來,看著我:
“陪診費一萬五,你必須全退。”
“還有專家號的差價——按每次多收五十算,一百次,五千塊。”
“加上剛才算的兩萬,你今天總共給我轉四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