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浩從手機相冊裏翻出幾張照片,舉到我麵前。
幾箱牛奶、幾根麻花、幾盒糕點......
“這些,都是我給我爸買的。”
張浩瞪著我,
“我爸沒舍得吃,全進了你的肚子!”
旁邊有人湊過來看:
“陪診不是收錢了嗎?怎麼還拿病人的東西?”
“這確實不應該,病人更需要營養啊。”
我皺了皺眉。
牛奶,我就今天喝了一瓶。
麻花,是張大爺老家親戚帶來的,他非要塞給我嘗嘗。
那幾盒糕點——是張大爺生日那天,我幫他訂了蛋糕。
後來,張大爺從家裏帶了一盒糕點過來,對我表示謝謝。
我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
“是張大爺自己給我的。”
“他自己要給你,你就收?”
張浩聲音提上來了,
“我爸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他省下來的每一口都進了你的肚子,你還有臉說‘他給的’?”
張大爺在椅子上急了,手拍著扶手:
“你別胡說了,那些就是我給小滿的!”
“你給什麼給?”
張浩回頭衝張大爺吼,
“你一個月退休金就三千五,藥費六千多。我每個月往你卡裏打錢,你倒好,拿我的錢買東西喂她?”
張大爺被吼得縮了一下。
張浩指著張大爺,手指頭幾乎戳到他臉上:
“你拿你兒子的血汗錢去喂一個外人,還幫她說話?”
走廊裏安靜了。
張大爺手抓著扶手,看著我,又看看張浩,眼睛紅了一圈。
然後,他低下了頭。
“......是。是我讓她喝的。”
他的聲音很輕,
“我......我以後不給了。”
張浩聽見張大爺的話,嘴角鬆下來,轉頭看著我:
“沈小滿,是我爸好心讓你吃讓你喝的,還是你忽悠他讓他給的,你心裏有數。”
“這三年你喝了多少、拿了多少,直接折現!”
我站在那兒,半天沒說出話來。
張浩接著算:
“我也不跟你多要,牛奶、水果、糕點......一年算三千。三年,九千塊。”
他見我沒說話,挑了挑眉繼續:
“我爸身體不好,這些營養都被你占了,加上營養補償費,一共兩萬!”
我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張浩雙手抱胸,居高臨下道:
“兩萬。九千本金,加營養補償費,給你湊個整,兩萬。”
“浩子!”
張大爺急得從椅子上站起來。
張浩一把按住他,壓低聲音:
“爸,接下來你還要治病,吃藥、檢查,錢從哪兒來?”
“你幫她,她還要收你的錢。你別胳膊肘往外拐!”
張大爺癟癟嘴,坐了回去,連頭都不敢抬。
我咬了咬牙,看著張浩:
“你覺得......這筆錢,要得合理嗎?”
張浩瞪著我,步步逼近:
“你收那麼高的陪診費,合理嗎?”
“你吃我爸的、喝我爸的,合理嗎?”
他在手機上點了點,亮出來:
“我爸看病的掛號費,專家號才66塊。你收多少?”
“一個月三回,這幾年下來,你賺了多少?”
張浩把手伸進包裏,掏出一張紙。
上麵列著密密麻麻的日期和金額。
我掃了一眼,是這三年張大爺每次陪診的轉賬記錄。
張浩把紙舉起來,衝著圍觀的人抖了抖:
“大家看看,沈小滿陪診半天收費一百五,三年來,一共陪我爸看病一百次,收了一萬五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