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所包廂在走廊盡頭。
我趕到時,退燒藥的藥效還沒起來。
頭重得厲害,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毯都像在輕輕晃動。
服務生認出我是周敘的女朋友,笑著替我指路。
我勉強笑了一下。
走到門口時,裏麵忽然有人問:
“敘哥,你到底什麼時候跟林霧分手?”
我的手停在門邊。
包廂裏靜了一瞬,緊接著,笑聲更大。
問話的人似乎喝多了,說起話來毫無顧忌。
“當初棠姐就說了一句,你這種臭脾氣肯定找不到女朋友。你不服氣,轉頭就挑了個最乖的。”
“誰知道一談就是五年。你這口氣也爭得夠久了。”
我握著門把的手一點點鬆開。
五年前,我第一次見周敘,就是在許棠的生日宴上。
那天他忽然坐到我身邊,替我擋下一杯酒,又問我要了聯係方式。
我以為那是一見鐘情。
原來隻是有人說,他追不到女朋友。
許棠笑罵:“喝你的酒,少胡說。”
“哪兒胡說了?”
那人越發來勁。
“林霧除了聽話,還有什麼意思?說句話半天沒反應,罵她兩句,她說不定回家躺到床上,才知道自己受了委屈。”
“這種乖乖女最省心。你給顆糖,她能記你好幾年。”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
我隔著門縫,看見周敘坐在沙發中央。
他垂著眼,慢慢轉動手裏的酒杯。
“差不多得了。”
另一人看向許棠手上的粉鑽。
“戒指都送這麼大了,還裝什麼女兄弟?大家可都等著喝你和棠姐的喜酒呢。”
“別亂說。”
許棠臉紅了,卻沒有把戒指摘下來。
有人故意追問:
“敘哥,你倒是表個態啊。”
周敘端起酒杯,仍舊沒有吭聲。
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許多事。
為什麼他從不談結婚。
為什麼許棠無論做什麼,他都要我讓著她。
原來我以為的五年,是他賭氣贏來的一場證明。
我站不穩,踉蹌著後退半步。
手肘撞上牆邊的花瓶。
一聲輕響。
包廂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周敘抬起頭。
“誰在外麵?”
沙發傳來摩擦地麵的聲音。
我轉身想走,腳下卻軟得厲害。
下一秒,一隻手臂從身後環住我的腰,將我穩穩扣進懷裏。
冷冽的木質氣息覆下來。
賀沉低下頭,唇擦過我的耳側。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即將打開的包廂門上。
“寶寶。”
他輕輕笑了。
“五年不見,你怎麼什麼臟東西都敢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