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還沒亮,我便替阿箬上好了藥。
她疼得臉色慘白,還死死抓著我的手。
“小姐,咱們走。”
這是她五年來,第一次不叫我太子妃。
我點頭。
“走。”
我們隻有兩個箱子。
一箱是我的衣物,另一箱是母親留給我的嫁妝。
至於謝臨淵送的那些東西,我一件沒拿。
臨出門前,我去了趟正殿。
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那支白玉簪,還放在寢殿的暗格裏。
我剛走進沒幾步,長廊盡頭便傳來長姐的聲音。
“臨淵,你是不是怪我回得太晚?”
“如果我早一點回來,你便不用娶知微了。”
謝臨淵沉默片刻。
“與你無關。”
“當年所有人都說你死了。母後逼孤盡快成婚,沈家又將她送來。”
長姐低聲問:
“那這五年,你可曾真的喜歡過她?”
我的腳步停在門外。
裏麵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險些生出一絲不該有的期待。
謝臨淵終於開口。
“她的眼睛與你很像。”
“有時不說話,孤會以為,你還在孤身邊。”
這句話,徹底判了我這五年的死刑。
原來那些熾熱纏綿,那些抵死擁抱,那些耳鬢廝磨間的呢喃,都不屬於我。
我不過是一個會呼吸的替身。
門內,長姐又問:
“她若當真走了呢?”
謝臨淵的語氣篤定。
“她不會。”
“她愛了孤五年,離不開東宮。”
“如今不過鬧脾氣,吃不了幾日苦,自然會回來。”
我低頭笑了一聲。
笑自己竟然直到剛才,還想親口問他一句。
這五年裏,有沒有哪怕一刻,他看見的人是沈知微。
不必問了。
答案已經夠清楚。
我轉身離開。
我取走母親留下的白玉簪,帶著阿箬穿過尚未蘇醒的東宮,登上了等候在宮門外的馬車。
車簾落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東宮。
院牆後,隱約還能看見被火燎黑的梔子樹。
五年前,我穿著嫁衣,從這道門走進去。
我以為自己嫁給了心上人。
五年後,我帶著一紙休書,從這裏離開。
才知道那場大婚,從頭到尾,隻有我一個人當了真。
馬車緩緩駛動。
謝臨淵站在原地,沒有追。
我也沒有再回頭。
這一刻,那個愛了他五年的沈知微,終於死在了東宮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