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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偏院多年無人居住。

窗紙破了幾個洞,冷風直往屋裏灌。

阿箬燒了半個時辰,火盆才勉強燃起來。

她一邊替我收拾行李,一邊掉眼淚。

“娘娘,您真舍得嗎?”

我看著箱底那隻白玉暖爐。

成婚第二年,我冬日畏寒,謝臨淵便把它塞進我懷裏。

他說:“孤的妻子,不必受一點委屈。”

如今想來,那句話真廉價。

“沒什麼舍不得的。”

我將暖爐放回桌上。

“這也是東宮的東西,不帶了。”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名侍衛衝進來,直接將阿箬按倒在地。

我猛地起身。

“你們做什麼?”

謝臨淵隨後而至,懷裏抱著昏迷不醒的長姐。

她臉上起滿紅疹,呼吸急促,唇色泛紫。

謝臨淵盯著我,眼底全是寒意。

“太醫說,清蘅是中了梔子毒。”

“整個東宮,隻有你院裏有那麼多梔子。”

我怔了一下。

“所以呢?”

“你燒花是假,趁機提煉花毒害她才是真?”

他沒有回答。

可那表情已經認定了一切。

侍衛從阿箬袖中搜出一個白瓷瓶。

打開後,正是濃鬱的梔子香。

阿箬臉色煞白。

“不是奴婢的!”

“這是大小姐身邊的秋雁塞給奴婢的,她說是太子妃落在正殿的香露!”

謝臨淵冷聲打斷她。

“拖下去,杖二十。”

“住手!”

我攔在阿箬麵前。

“謝臨淵,你查都不查,就要動我的人?”

他看著我,聲音冰冷。

“證據確鑿,還要怎麼查?”

“她是你的貼身侍女,沒有你的吩咐,怎敢謀害未來太子妃?”

未來太子妃。

原來我還沒走,長姐便已經取代了我。

我想起大婚那夜。

謝臨淵握著我的手,告訴我,無論發生何事,他都會信我。

五年過去,一瓶來曆不明的香露,便能抵過所有承諾。

“若我說,不是我呢?”

“那就跪下,等清蘅醒來與你對質。”

外麵下起了大雨。

我被侍衛壓在青石階上。

阿箬的哭喊聲和板子落下的悶響混在一起。

一下。

兩下。

十下。

我跪在雨裏,膝蓋漸漸失去知覺。

謝臨淵一直抱著長姐,連頭都沒有回。

直到太醫匆忙趕來。

“殿下,查清楚了!”

“沈姑娘並非中了梔子毒,而是誤食了山胡桃。”

“她流落南疆時便落下這個病根,與香露無關。”

刑杖停下。

阿箬趴在長凳上,後背血肉模糊。

我撐著台階,緩緩站起。

“現在,能把我的人還給我了嗎?”

謝臨淵神色僵硬。

長姐恰在此時醒來,虛弱地哭出了聲。

“知微,對不起。”

“是我記錯了自己的病症,害你受委屈了。”

“你罰我吧,我絕無怨言。”

謝臨淵立刻握住她的手。

“你也是無心之失。”

他再看向我時,語氣中帶著不耐。

“此事隻是誤會,阿箬的傷,孤會賞她銀子。”

我盯著他。

“那我呢?”

他眉頭緊鎖。

“你不是好端端站在這裏?”

胸腔裏最後一點熱意,終於熄了。

原來在他眼裏,隻要我還站著,就不算受傷。

我扶起阿箬,一步步往屋裏走。

謝臨淵在身後沉聲道:

“清蘅已經道歉,你還要擺臉色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回頭。

“殿下放心。”

“過了今晚,你再也看不見我這張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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