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氣。
蕭淩風大步走進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發什麼瘋?這裏是什麼地方?容不得你撒野。”
他身後的白薇蹙著眉,撫著胸口,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我發瘋?”
我掙開他的手,指著地上殘破的跪像。
“這是你給我塑的像?”
他眼神閃一下,“神女說是你的命格連累了我,上天降罪才讓我墜崖,塑跪像是為了替你贖罪,化解你身上的戾氣,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來搗亂?”
“替我贖罪,我什麼時候需要她來替我贖罪了,她算什麼東西?”
蕭淩風攥著我的手,咬牙切齒。
“明月,我這都是為你好,你為什麼就是不懂?”
白薇柔聲勸道:“殿下,江小姐也是被戾氣侵蝕了心智,隻要她在神女像前誠心跪拜七天七夜,我也還願意為她消災,讓殿下給他一個貴妾的名分。”
“誰要做他的貴妾?”
蕭淩風臉色鐵青,手指著我,氣的渾身發抖。
香客們都屏住了呼吸,麵麵相覷。
“江明月,你別不知好歹,你若再惹了神女,別說是貴妾了,通房都輪不上你。”
我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突然覺得陌生至極。
當年那個簪花刻玉的少年,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嘴臉?
我躲開他的觸碰 ,扭頭卻看見本該供著我娘往生燈的地方,此刻換上了一盞盞長明燈。
每個上麵寫著陌生的名字。
我心下一驚,“蕭淩風,這是怎麼回事?”
注意到我的眼神,白薇橫在我麵前,用身子護著那些燈。
“江小姐,我和殿下收養的棄嬰生病了,這是給他們祈福的。”
“原來的燈呢?”
白薇捂著嘴,有些吃驚。
“你是說地上那堆垃圾嗎?”
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角落裏有一團被煙燒的黢黑的燈。
見狀,我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怒氣。
隨手抄起掃帚,橫著一掃,打碎了所有長明燈。
蠟油四濺,滴在我手上,我卻像是感受不到疼。
“敢丟掉我娘的往生燈,你們的也別想供了!”
蕭淩風失聲尖叫,“你瘋了不成?”
我沒有理會他的指責。
跟著雪兒在那堆廢棄的燈裏來回翻找。
碎瓷劃傷手指,血流如注,我也沒有放棄。
終於找到了那盞被人惡意劃掉名字的往生燈。
我把燈抱在懷裏,恭敬地在神像前拜了拜。
重新點燃時,卻被人推了一把。
我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白薇奪走我懷裏的燈,丟進水缸裏。
剛燃起的燭心驟然熄滅。
“江夫人已經去世多年,早就往生了,何必還占著位置?”
“棄嬰雖然命賤,卻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我衝過去,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你憑什麼滅我娘的燈?”
白薇捂著臉,哭得楚楚可憐。
“江小姐,難道隻有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人才有特權嗎?”
她這番話引起了香客們的不滿,紛紛指責我。
“就是,這觀是大家的,憑什麼不能給棄嬰供?”
“神女果真是慈悲為懷,心係天下啊。”
“就是,她們這種享受著一切好東西的米蟲又怎麼會懂?”
聽著這些指責,我氣極反笑。
“什麼特權,這觀是我爹娘為我建的,我說誰不能供就不能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