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紫檀家具被搬走的第三天，便是立冬。

這幾日，王府裏的風向徹底變了。

原本那十個被遣散去田莊的丫鬟，連出府的機會都沒得到，直接被顧南枝轉手賣給了人牙子。

理由是王府不養閑人，去田莊也是浪費糧食。

我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看著窗外飄落的第一場小雪。

半夏端著一個缺了口的舊炭盆走進來。

她把炭盆放在我腳邊，裏麵的炭塊冒著嗆人的黑煙。

“王妃，側妃說上好的銀骨炭都送到前院去了。”

“咱們院裏隻能將就用這些下等黑炭。”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縷黑煙。

就在這時，前院的管事李嬤嬤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她連禮都沒行，直接站在門口揚聲傳話。

“王妃，側妃娘娘請您去前廳一趟。”

我攏了攏身上的舊披風，站起身。

前廳裏，地龍燒得極暖。

我剛走進門，就看到顧南枝坐在那把原本屬於我的紫檀木主位上。

她手裏捧著一杯熱茶，正在翻看一本賬冊。

蕭衍坐在她旁邊的太師椅上，正低頭看著一份公文。

見我進來，顧南枝沒有起身。

她隻是放下茶杯，笑容溫婉地指了指最角落的一張小圓凳。

“姐姐坐吧。”

“今日找姐姐來，是有一件小事想跟姐姐商量。”

我走到角落坐下，從桌上的果盤裏拿了一個橘子，慢慢剝了起來。

顧南枝將那本賬冊推到桌子邊緣。

“妹妹這幾日查了公中的賬本，發現王府的進項實在是不敷出。”

“姐姐當年陪嫁的那幾間金陵旺鋪，一直壓在箱底積灰。”

她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智。

“王爺說了，那些鋪子留著也是死契。”

“不如撥給前院書房做公用，將地契交到公中來統一打理。”

“也算是姐姐為王府盡了一份心力。”

蕭衍放下手裏的公文，抬眼看向我。

“明棠，如煙這個提議很中肯。”

“你一個婦道人家，不懂經商之道，那些鋪子交給你也是荒廢。”

他端起茶杯，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

“把地契交出來吧。”

“隻要你安分守己，王府少不了你一口飯吃。”

我剝下一片橘子皮，扔進麵前的空茶盤裏。

“如果我說，我不交呢。”

顧南枝歎了口氣，眼神裏透出幾分失望。

“姐姐，你何必非要跟王爺較勁呢。”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我知道你娘家有錢，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這個家，得有本事的人說了算。”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容愈發溫柔。

“這幾間鋪子撥給前院做公用，也是你的福分。”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